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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里班很欣赏她那种热情。她不害怕别人的嘲笑,尽管她的一切努力也都是实实在在的。他们开始沿着那条潺潺细流往上爬,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可他又不能跟她生气。即使是日常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儿她也要打破沙锅璺到底(谐&ldo;问&rdo;),她那种精神着实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对她而言,人们习以为常的地方恰恰就是她感到最有意思的事情,看见她那么兴奋、那么投入的样子,凯里班觉得她挺古怪的,而且有一股小孩子气,不过倒是挺招人喜欢的。
&ldo;我们还没有到达那儿,&rdo;他指着闪闪发光的横档说,&ldo;看来我们还得顺着梯子再向上爬一段儿。&rdo;
雕像肩膀上的面积非常宽大,不过,凯里班还是能够肯定他离四周的边缘还有很远的距离。
科比注视着他,问道:&ldo;怎么啦,凯里班?你害怕登高吗?&rdo;她脸上显示出非常关注的样子,但后来还是笑出了声。她倒退着朝陡坡走过去。
&ldo;科比!&rdo;他大声喊着,半个身子也从梯子的安全索上面探了出来,&ldo;小心滑下去!&rdo;
她停了下来,哈哈大笑着:&ldo;瞧把你吓的!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rdo;她转过身子,向外张望着。在漆黑的夜空中隐约能够看见她身体的大致轮廓。她的双手放在臀部上面,娇小的身材背衬着那高高的、几乎是笔直下降的陡坡。
她灵巧地转了回来,三蹦两跳就回到了凯里班的身旁。&ldo;对不起。&rdo;她嘴上道着歉,可笑盈盈的样子表明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心里话。
他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回答道:&ldo;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当它是一个玩笑吧。&rdo;
她眯缝着眼睛,又问:&ldo;你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rdo;
&ldo;倒不是我有恐高症,而是我憎恨临阵逃跑、侥幸逃生。&rdo;
&ldo;你知道吗,&rdo;她说,&ldo;这种逃生听起来恐怕有点儿不好听,可我想说什么,你会明白的。&rdo;还没有等他回答,她已经顺着雕像的脖子开始向上爬了。在雕像耳朵发出来暗淡绿光的映衬下,她的身影不时地闪动着。
好好地爬吧。&ldo;他说,&rdo;我们的祖先就是为了这个才从树上下来的。攀登是一种绝妙的生活方式。&ot;
&ldo;要是你喜欢,就呆在那儿吧。&rdo;科比向下面嘲笑着,&ldo;那儿可安全啦。&rdo;
&ldo;你这种野蛮智慧可把我害苦了,&rdo;他沉着脸说,&ldo;陪着你,真让我感到丢脸。&rdo;
&ldo;别太自作聪明了。&rdo;她撇着嘴说着,自己又往前面走了。他在后面跟着,心想如果喊她,她是不是会停下来。后来,他觉得她完全会的,实际上他也并不在乎得出什么样的答案。
雕像的耳朵比他高十倍。蓝色的光亮照在科比的身上,看上去活像一个小精灵。凯里班往下面看看,看见他自己的身体也在闪闪发光。他想他自己现在的样子可能像是一个外星人,就是那种每隔大约十秒钟就对地球访问一次的外星人。至少其他人都是这么说的。凯里班一生中有一件事儿使他感到莫大的遗憾,那就是他没有像总人口四分之三的人们一样被那些外星人劫走。只不过这是他自己的秘密,从来也没有向其他人透露过。
他们爬过了雕像外耳的盘旋弯道以后,才进入了它的外耳道。
里面的光线明亮而柔和,一点儿也没有耀眼的感觉。这种舒适宜人的亮光静静地撒在他们的皮肤上面,凯里班注意到在这种亮光的照耀下就连科比小臂上面的汗毛也开始闪闪发光了。
&ldo;我先上。&rdo;她嘴里说着,眼睛却注视着他的反应。
凯里班笑着没有回答,让她先行一步吧。
科比露出了挖苦人似的笑容,三步两步就在明亮的光照里面消失了。凯里班用手挡着亮光,摸索着往前走着。
那并不是一条隧道,而是一个入口,通向一个很大很大的几乎呈圆形的空间。
他们进入了雕像的头部。
里面是一座又高又大的穹顶大厅,四周的线条柔和流畅,全部镶嵌着蓝色的瓷砖。这种颜色使凯里班想起了卫生间的洁具设备。地板在大约耳朵的位置把整个头部分为两半,上半部分稍微低一点儿的地方是两个硕大的黑色椭圆形眼眶。
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光线稍微暗了一点儿,这些光线是从四面八方集中在一起的,也就是从墙壁、天花板、地板等各处朝着一个方向聚光的。惟一例外的就是那两只大大的黑色眼睛。
&ldo;真是太奇妙了!&rdo;科比大声喊着,她透过眼眶形窗户向外面张望着。
凯里班则静静站在耳道的入口处,仔细地打量着这座神奇的大厅。
这座大厅太大了,简直是大极了。他仰着脖子向上面望着,他可以看见头顶上面那个穹顶的最高点。看着一团又一团的云彩在上面飘浮着,他一点儿也没有感到惊讶,因为那里就是广阔无边的天空嘛。
科比可是费了不少时间才来到雕像的眼睛那儿,她兴奋地踮着脚尖朝外面张望着。
这里没有尘埃,也没有腐朽,可这么长久的岁月还是在凯里班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好像有一架巨型机器一生一世都在排练着它自己的角色,以至于它所占据的空间都感到筋疲力尽了。它在这个世界的构造中是举足轻重的,固定支架松松垮垮,彼此之间有气无力地支撑着,尽管它们从外表上看起来都是非常干净非常结实的。看到这里,凯里班不由得想起了那样一种人,他们整天无所事事,就像乞丐一样永远无情地浪费着他们宝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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