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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诗人和儿童一样，&ldo;把整个自然看成一个巨大的生物，能感到情欲和效果&rdo;。&ldo;就是用这种方式，最早的神话诗人创造了第一个神话故事，一个最伟大的神话故事，即天神或雷神的故事。&rdo;（28）创造雷神的过程，上文谈&ldo;神的时代&rdo;时已经提到，是根据人自己的心理经验，&rdo;在像打雷扯闪那种情况之下，大半是一些体力极强大的人在发怒，用咆哮来发泄他们的暴躁情绪，人们就把天想象为一个巨大的有生命的物体，把打雷扯闪的天叫做天神或雷神&rdo;（29）。这就是神和宗教的起源，也就是神话和诗的起源。依维柯看，这是人类由野蛮状态或自然状态转到社会生活的关键。

在《诗的逻辑》部分，维柯还运用以己度物的原则来说明语言的起源。语言最初只用姿势和实物符号，后来才用文字，文字起初也是形象性的。所以最初的语言是一种&ldo;幻想的语言&rdo;，它&ldo;所用的材料是有实体的事物，这些事物是被想象为有生命的。而且大部分是被想象为神的&rdo;。他把这个原则叫做&ldo;诗的逻辑&rdo;。原始语言中&ldo;最有光彩的&rdo;隐喻格（taphor）就是由&ldo;诗的逻辑&rdo;派生的，它的特点就在于&ldo;赋予感觉和情欲于无感觉的事物&rdo;，或是&ldo;把有生命的事物的生命移交给物体，使它们具有人的功能&rdo;。&ldo;每一个用这样方式形成的隐喻格都是一个具体而微的神话故事。&rdo;维柯举了一些实例来说明隐喻：

在一切语言里，大部分涉及无生命事物的表现方式都是从人体及其各部分以及人的感觉和情欲那方面借来的隐喻，例如用&ldo;首&rdo;指&ldo;顶&rdo;或&ldo;初&rdo;，用&ldo;眼&rdo;指放阳光进屋的&ldo;窗孔&rdo;……，用&ldo;心&rdo;指&ldo;中央&rdo;之类&iddot;天或海&ldo;微笑&rdo;，风&ldo;吹&rdo;，波浪&ldo;轻声细语&rdo;，在重压下的物体&ldo;呻吟&rdo;，拉丁农民常说田地干&ldo;渴&rdo;，&ldo;生产&rdo;果实，让谷粮&ldo;胀大&rdo;；我们意大利乡下人也说植物&ldo;讲恋爱&rdo;，葡萄长得&ldo;发狂&rdo;，流脂的树&ldo;哭泣&rdo;。……在这些例子里，人把自己变成整个世界了，……人用自己来造事物，由于把自己转化到事物里去，就变成那些事物。（30）

从这些事例和说明来看，语言也还是一种诗的创造。维柯所说的&ldo;把有生命的事物的生命移交给物体&rdo;，或是&ldo;把自己转化到事物里去，就变成那些事物&rdo;，正是后来德国立普斯一派美学家们所说的移情作用。移情作用本是人凭想象去认识事物的一个很原始很普遍的现象，过去休谟、博克、文克尔曼和康德等人也都注意到这种现象，不过把这种现象看作诗（包括一般艺术）的一个基本规律，还是从维柯开始。维柯的解释是：这种现象是一种隐喻，是人凭自己的心理经验来体会外在的事物。这种解释比起立普斯一派人所作的解释（在物我同一中我与物的情感和生命活动在不知不觉中往复交流）还较直截了当，也许还较符合事实。隐喻就是我国古代诗论家所说的&ldo;赋比兴&rdo;三体中的&ldo;兴&rdo;。三体之中只有&ldo;赋&rdo;是&ldo;直陈其事&rdo;，&ldo;比&rdo;和&ldo;兴&rdo;都是&ldo;附托外物&rdo;，不同在&ldo;比显而兴隐&rdo;：&ldo;兴者起也，取譬引类，起发己心，诗文诸举草木鸟兽以见意者皆兴辞也&rdo;，（31）这里的解释又微有不同，着重的是&ldo;托物见意&rdo;，不像维柯所着重的是以己度物；但是都把这种现象看作隐喻，也都认为隐喻与诗人的形象思维有密切的联系。

4．形象思维怎样形成类概念或典型人物

维柯对于形象思维研究的另一重要贡献在于他所提出的关于典型人物的一种独到的看法，即所谓&ldo;想象性的类概念&rdo;．原始民族还不会抽象思考，就不能对同类事物形成抽象的类概念。但&ldo;人心受本性的驱遣，喜爱一致性&rdo;，这就是说，喜欢在事物中见出相同或类似。他们既不能形成类概念，用什么方式去领会和表达这种相同或类似呢？维柯认为原始民族都用形象鲜明的突出的个别具体事例来代表同类事物。这种从个别来认识一般：的方法所根据的是关于人心特性的一条规律：&ldo;每逢人们对远的未知的事物不能形成观念时，他们就根据近的习见的事物去对它们进行判断&rdo;（32）。例如：&ldo;儿童的本性使得他们根据从最初认识到的男人，女人和事物所得到的观念和名称，去了解和称呼一切和这些最初认识到的有些类似或关系的其他男人，女人和事物&rdo;（33），例如见到年长的男人都叫&ldo;爸&rdo;或&ldo;叔&rdo;，见到年长的女人都叫&ldo;妈&rdo;或&ldo;姨&rdo;。&ldo;爸&rdo;&ldo;妈&rdo;等词对于儿童还不能是抽象的类概念，只是用来认识和爸妈相类似人物的一种具体形象，一种想象性的类概念。维柯还举原始民族的英雄人物为例：&ldo;埃及人把凡是对人生有用或必要的事物的发明都归功于赫尔弥斯。特里斯麦吉特一个人。&rdo;（34）这就是赫尔弥斯本来只是一个有才能的发明家，埃及人便用他代表&ldo;发明家&rdo;这一类人物，原因是他们根本没有形成&ldo;发明家&rdo;这个抽象的类概念，于是一切发明家都成了赫尔弥斯。维柯对这种形象思维的说明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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