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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一进门，洪钧便知道这是食堂。此时，屋里弥漫着乳白色的蒸汽，两个姑娘抬着一大屉馒头&ldo;呼&rdo;的一声扣在面板上，然后又抬起一屉生馒头，放进大铁锅里，再把两块笨重的木锅盖盖在锅上，对严，并用两块发黄的布遮在锅盖的接缝处。屋里的蒸汽很快就消逝了。一位姑娘看见站在门口的洪钧，问道：&ldo;哎，你找谁?&rdo;

&ldo;我想向您打听个人?&rdo;洪钧彬彬有礼。

那姑娘上下打量一番这位个子很高而且很英俊的青年，热情地说：&ldo;噢，你是城里人吧?快请进!&rdo;

&ldo;谢谢。请问李青山住在什么地方?&rdo;

&ldo;李青山?我们这圪垯没这个人啊!胖子，咱们场有叫李青山的吗?&rdo;

胖姑娘走了过来，说：&ldo;李青山?没听说过!他是干啥的?&rdo;

洪钧回答说：&ldo;他是这个农场的老职工。10年前，他的一个女儿被人害死了。&rdo;

&ldo;噢，那事儿啊，我听说过。&rdo;那个稍微瘦一点的姑娘抢着说，&ldo;好像他们家早就搬走了。反正我来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了。唉，胖子，你知道不?&rdo;

&ldo;你说的谁呀?&rdo;

&ldo;就那个长得贼漂亮的女的，叫啥&lso;赛知青&rso;，她爹叫&lso;臭鸡蛋&rso;。后来她让人给整死了。你没听说过?&rdo;

&ldo;我咋不知道呢?&rdo;

&ldo;嗨，你真是猪脑子，啥也记不住!&rdo;瘦姑娘又转过来对洪钧说，&ldo;你去对面那排房子最左边一间，问一个姓高的，他是我们场的副场长，啥事儿都知道。&rdo;

洪钧道谢，转身走出食堂。他刚出门，那位瘦姑娘又追了出来，&ldo;那位大哥，你中午到我们这圪垯吃饭来吧。我们蒸的大馒头可好吃啦!&rdo;

洪钧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向对面的办公室走去。他来到左边那间的门前，敲了敲门。只听屋里有人说道：&ldo;进吧!还敲啥门!&rdo;

第六章强奸杀人的老屋（2）

洪钧推门进屋，只见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全神贯注地往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此人黑红脸膛，厚嘴唇，圈胡子。他穿一件灰布制服，领扣没系，里面那不很干净的白布衬衣的一个领角跑到了制服领子外边，看上去有些滑稽。他的肩上还披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黑布面中式棉袄。听见门声，他连头都没抬就问道：&ldo;啥事儿?&rdo;

&ldo;您好，高场长。&rdo;

听到陌生的声音，高场长才抬起头来，打量一番洪钧，问道：&ldo;你是干啥的?&rdo;

&ldo;我叫洪钧，是北京的律师，向您了解一些情况。&rdo;洪钧递上自己的名片。

高场长看着名片，说：&ldo;北京来的律师?学问人。那你是贵客!坐!&rdo;

洪钧坐在椅子上，学着东北人说话那种亲热劲，说：&ldo;高场长，我听说这场里的事情您都知道，甭管是现在的还是过去的。&rdo;

&ldo;那是。俺到这圪垯连干带不干也正经有三十多年了!&rdo;高场长的东北口音中还掺杂着明显的山东味。他从制服兜里掏出一个烟口袋，递到洪钧面前，&ldo;卷一支不?俺这可是正桩的&lso;蛤蟆头&rso;!&rdo;

&ldo;谢谢您，我不会抽烟。&rdo;

&ldo;俺知道你们北京人不稀罕这东西。&rdo;高场长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小白纸条，折了一下，然后捏出一些碎烟叶放在纸上，熟练地一捻，就成了一支一头粗一头细的纸烟，点着之后，吸了一口，然后问道：&ldo;洪律师，你想打听啥事儿?&rdo;

洪钧很有兴趣地看完高场长自制卷烟的动作，忙说：&ldo;我想找一个叫李青山的人。&rdo;

&ldo;李青山?你找他干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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