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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观众入场（第1页）

毁灭的高潮如期而至。

天地变色，黑潮如同沸腾的墨汁，淹没了视野所及的一切。奥赫玛的防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黄金裔们的身影在黑暗中奋力闪烁着最后的光芒，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林祈导演的“滑稽防御队”早已在真正的冲击下烟消云散，那些无厘头的解说和脑补，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和嘶吼中，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但林祈没有停下他的“表演”。

他站在哀秘丽榭那棵最大的、已经开始燃烧的古树下——那是他和白厄、昔涟在最初轮回里玩耍的地方。他没有吟唱悲歌，也没有绝望哭喊，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舞足蹈，像街头卖艺的艺人，表演着一出极其拙劣、动作浮夸的默剧。

他模仿黄金裔们战斗的姿态，却故意做得歪歪扭扭，摔倒在地。

他模仿黑潮怪物张牙舞爪，却显得笨拙又滑稽。

他最后模仿的，是自己无数次轮回中，那些试图拯救却徒劳无功的狼狈样子。

在这天地倾覆、万物终结的背景板下，他这出孤独而癫狂的哑剧，构成了一幅极度不协调、极度荒诞的画面。

也就在这一刻，当林祈的表演进行到最“投入”、最“滑稽”的顶点时——

“噗嗤……”

一声清晰无比、带着浓浓戏谑意味的笑声，突兀地在虚空中响起。这笑声仿佛拥有魔力，竟然暂时压过了毁灭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林祈，或许也是这方天地所有将死之灵的耳中。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无数个笑声叠加在一起，汇成一股无法抑制的欢乐洪流。

“哈哈哈哈哈——！！！”

林祈抬起头。

他看到，在破碎的天空之上，景象变得光怪陆离。无数张色彩斑斓、表情各异的面具虚影，如同狂欢节的彩纸般喷涌而出，挤满了苍穹。有小丑夸张的红鼻头笑脸，有诡谲的独眼面具，有哭泣小丑的泪痕面庞……它们都在疯狂大笑，扭曲旋转。在这些面具之间，还夹杂着弹出月亮脸的惊吓盒子、踩着透明皮球的长猫（那猫似乎还长着猫头鹰的脸）、叼着假牙的钱包、花瓣是眼睛的诡异花朵，甚至还有一个穿着礼服、却长着鸽子头和人类双腿的玩意儿在笨拙地行谢幕礼……整个天空，瞬间变成了一个混乱、喧嚣、充满荒诞生命力的马戏团帐篷！

在这片疯狂景象的中央，在那张最大的、咧着几乎能吞下月亮笑容的黄金面具之后，一个模糊的身影慵懒地倚靠着。那身影仿佛由最深沉的夜色织成，没有清晰的面容，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怀抱着这整个喧嚣的马戏团，如同怀抱着一件最得意的玩具。

【欢愉】星神，阿哈，携带着祂那无法理解的“马戏团”，真正降临了。

祂的目光（如果那无形的注视可以称之为目光的话），穿透了毁灭的烟尘和狂欢的虚影，精准地落在了树下那个渺小、狼狈、却还在坚持做着滑稽动作的黑发少年身上。

“啊哈！”那个由无数笑声、杂耍声和荒诞音效汇聚成的、仿佛来自整个马戏团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极致赞赏，“有趣！太有趣了！小家伙，你这场在末日舞台上的‘个人独幕滑稽戏’，真是……别出心裁！跌宕起伏！回味无穷！”

林祈停下了动作，微微喘着气，仰头看着那布满天际的狂欢奇景。他脸上还挂着刚才表演时挤出的夸张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而清醒的平静，与周遭的疯狂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观众，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

他的赌局，牌桌已经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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