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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回 共赴燕京（第1页）

长街寂寂，夜风微凉。

白灵扯下披风，递还给颜韵，一双明眸紧紧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你说你是金人，家中略有薄产。可那曹时……他儿子被废，竟对你如此卑躬屈膝？那块令牌……你们金人，莫非早已与朝廷官员勾结？”

颜韵接过披风，神色坦然：“白姑娘误会了。颜某岂会与这等贪官污吏勾结？”

“嗐，那令牌啊，”阿满凑过来，笑嘻嘻道，“是从一个看不顺眼的家伙身上顺手摸来的仿造玩意儿，唬人用的！没想到这草包太守真被吓住了！看来平时亏心事没少做！”

白灵审视着两人神情，见颜韵目光澄澈，阿满一脸浑不在意，心下疑虑稍去，轻轻吁了口气：“原来如此。”

“灵儿姑娘，”颜韵望向城外漆黑山影，语气温和却带上一丝怅然，“我家中来信，催我即返燕京。此番别过，不知何日再能相见。”

“燕京？”白灵猛地抬头，“你要去燕京？”

颜韵颔首：“正是。燕京乃我大金都城，繁华鼎盛，风物殊丽，不逊南朝汴京。姑娘若得闲暇，不妨随我同往一游？也好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以报姑娘当日……”他话音微顿，笑意温浅，“相助之义。”

“小师妹！可算找到你了！”

一声焦急呼唤自街角传来。人影闪动，叶飞沙疾奔而至，发髻微乱，风尘仆仆。他好不容易甩脱纠缠，寻迹追来，见到白灵无恙，先是大大松了口气，随即急道：“小师妹！江湖险恶，寻不到大师兄，我们还是先回天南派再从长计议！”

“不回去！”白灵斩钉截铁，目光投向北方，“我要去燕京。”

众人皆是一怔。颜韵眼中惊喜闪过：“姑娘此话当真？若蒙不弃，颜某定当竭诚相伴，让姑娘尽览燕京风华。”

叶飞沙这才注意到颜韵主仆，眉头紧锁，面带警惕：“小师妹，这两位是？”

白灵简略道：“这是颜韵公子和阿满。屡次危难，多亏他们出手相助。三师兄，我意已决，要去燕京寻大师兄。他定是被那妖女完颜玥胁迫而去！我要去带他回来！”她语气坚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云鹤掰开她手指决然离去的那一幕，如一根毒刺深扎心间。她不信，不信大师兄会心甘情愿随那金国妖女北上。

叶飞沙闻言，面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大师兄他……竟去了燕京……”

“三师兄若不愿去，可先回师门禀明师父。”白灵扭过头。

阿满立刻接口：“叶公子放心归去便是，白灵姑娘自有我家公子照料，定当安然无恙。”

叶飞沙狠狠瞪了阿满一眼，没好气道：“谁说不去？燕京龙潭虎穴，小师妹孤身前往，我岂能放心？我去！”

四人一行，遂即北上。

叶飞沙与阿满似是天生不对盘，一路上唇枪舌剑，争执不休。白灵心事重重，寡言少语。颜韵则始终温和周到，调和其间。

不一日，已近边关。四人于路旁一家客栈打尖歇脚。

大堂内人声嘈杂，混着酒气与牲口味。刚坐定，门口又进来四五个彪形大汉，皆是络腮胡，腰佩刀剑，风尘仆仆，一副江湖豪客打扮。他们大声吆喝着要了酒肉，围坐一桌，高谈阔论起来。

起初白并未留意，直至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汉子猛灌一口酒，重重将酒碗顿在桌上，压低了嗓音，却依旧足以让邻近几桌听清：

“哥几个可听说了？江湖上可是出了件天大的事！”

“何事？快说快说，别卖关子！”旁人催促。

刀疤汉子目光扫过四周，神色诡秘，一字一句道：

“天、南、派——出大事了！”

※※※

天南派。

旭日再升，金光却难以完全驱散弥漫在死亡之阵上空的凝重。广场上的人群不再有初时的喧哗与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肃穆的紧张。目光所及，弟子们脸上少了好奇与轻松，多了谨慎与决绝。

能够站在这里，参与第二轮复赛的，无一不是从初赛血腥筛选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甲族初赛晋级的三十一人，肃立于广场中央，气息沉凝，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他们将被分为四组，每组八人，分别踏入更为凶险莫测的四座丹霄境山峰——丹离、丹坎、丹乾、丹坤。

空气仿佛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丹霄境，与碧霄境已是天壤之别。那里盘踞的怪物更强，隐藏的危机更甚，而最为诡异的，便是传闻中那些位于山腹核心、蕴含上古玄机的中央石室。

“铛——！”

钟声敲响，悠远而肃杀，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监考官们面无表情，手持令旗，引领着四支队伍，如同四道溪流，分赴不同的方向。

萧嫣然身披那袭似乎能吸收光线的墨绿色劲装，悄然汇入前往丹离山的队伍。她容颜依旧清冷绝俗，凤眸之中却比往日更添三分深邃的警惕。踏入丹离山范围的刹那，一股混合着硫磺、金属锈蚀和淡淡血腥的燥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与碧霄境的竹林矿洞截然不同。这里仿佛是一片被遗忘在时光尽头的古战场边缘。荒凉起伏的山脊如同巨兽的脊骨，裸露着黑褐色的岩石。残破不堪、沾染着暗沉血渍的旌旗斜插在焦土之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在灼热的风中无力地撕扯着，发出如同呜咽般的破响。锈蚀的刀剑、破碎的铠甲残片随处可见，半掩在沙土中，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游荡其间的，也不再是野猪矿工，而是更具威胁的存在：眼神凶悍、步履蹒跚却力大无比的“越狱囚徒”；三五成群、手持利刃、带着残忍笑意的“密林山贼”；以及最为棘手的——身着统一制式暗红服饰、行动间颇有章法、操纵着简陋却威力不俗火炮的“幻龙殿炮手”，和那些虽衣衫褴褛却依旧保持着某种战斗本能的“流亡侍卫”。

萧嫣然没有丝毫犹豫，内力轻转，身形仿佛失去重量，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一片巨大的、焦黑的断壁阴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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