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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日至渭阳（第1页）

剔拨股味道算不上好，苏少傅的嘴到底是被皇宫的美酒佳肴养刁了，倒是抚远将军府客房的床铺柔软舒适很是让苏少傅满意，一满意从来自律甚严的苏少傅免不了就起晚了那么一点点，造成的后果就是后娘娘面前最得宠的玄九公公在抚远将军府等的一张冷脸也差点绷不住了。

苏荇对玄九跑到抚远将军府给自己宣旨的行为很惊讶，不过也还是乖乖要跪下接旨，却被玄九扶住，“苏少傅，后有令，少傅站着接旨即可”。

苏凰歌的旨意很简单，送了套豪宅给自家舅舅，顺便送了块匾，匾上有苏凰歌亲笔所书“渭阳”两个大字。

“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车乘黄。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赠之？琼瑰玉佩，琼瑰玉佩……”

“后娘娘说苏少傅一见就知，果然不错”。

这句话理应是个满脸谄笑的老监奉承着送上，现在却是年轻俊俏木瓜脸的玄九面无表情的吐出来，怎么看怎么别扭，苏荇却没有注意到，“无功而受赏——”

玄九从袖中掏出一叠纸张，“后说苏少傅若是不想要宅，看过这个之后再说”。

一张又一张雪白的宣纸上写的都是“渭阳”两个大字，笔迹一如他熟悉的隽秀有力，字形却歪歪倒倒，苏荇无法想象她一遍又一遍写着“渭阳”时的心情，脑海中那个小小的身影认真执笔的模样再次浮现，苏凰歌秉承着苏家人的特点，从小就对读书写字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兴趣和天赋，常常一拿起笔就是几个时辰，一拿起书就是一天，当年他发觉无法再执笔，颓丧过后就苦练左手，可双目盲了……

“苏少傅，后吩咐奴才领少傅去曲逆侯府看看，少傅若有不喜欢的地方，后会派工部的人去修缮”。

“不必，既然是后安排的自然是好的，后这几日可好？”

玄九默了默，“都好，就是夜里睡不安稳——”

苏荇面色一沉，“怎么？你主没教你怎么说话？”

玄九跪了下去，“苏少傅息怒！后近日很有些反常，只要身边没有声音就无法安心，抹茶姑姑便请了御乐坊的伶人于来仪宫中奏乐，后偏爱一位琴师的琴音——”

“那个琴师，不妥？”

玄九咬牙，“那琴师不但弹的一手好琴，嗓音更如天籁，后娘娘一刻无法离身，那琴师来历清明，平日言行亦无出格，只是，奴才，奴才不知为何，总是难以安心”。

苏荇默了默，开口，“凤九，去查那琴师的底细”。

凤九应了一声，苏荇淡淡看向恭敬跪在地上的玄九，“你先回去，不必让后知道我知晓了这件事”。

玄九应了一声，躬身退下，未朝华挑眉，“不去看看那位琴师是何方神圣？”

苏荇苦笑，“那个琴师在明处，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你的意思就是在暗处的江流有问题了？”

苏荇苦笑，未朝华拍拍他的肩膀，“孩长大了都这样，看开点”。

“唔，等你儿长大了，再来教训我”。

未朝华转移话题，“今天春闱放榜，我们去走走过场？”

长安最豪华的凤来客栈中，云端正捏着茶杯想心事，凤来客栈原来并不叫凤来客栈，一多年前大凤朝出了一个异常彪悍的皇后娘娘，这位皇后娘娘有一次跟皇帝陛下吵架，气愤下离家出走，就投宿在凤来客栈，后来皇帝陛下亲自上门来迎接这位皇后娘娘，轰动一时，于是凤来客栈更名，从此客似云来，传承余年不衰，这里就算是一壶茶也跟普通的茶水不一样，这已经是云端喝的第十六壶茶了，她也已经在这里守株待兔守了十六天，再见不到那个尔雅，她就要倾家荡产了。

云端烦躁不已时，一声公叫醒了她，转眼看去，只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素衣公不紧不慢踏着楼梯往下走，面容清秀，肌肤泛着不健康的苍白，周身的气倒像是个考举的读书人，只双目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可一窥这位号称天下第一生意人的精明强干，可惜再精明强干，钱挣的再多，也无法换来一个健康的身体，家一直屈居何家之下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位大公身体羸弱。

“公，留步”。

尔雅停住脚步，无喜无悲看向云端，“姑娘有何见教？”

“想与公做笔生意，请公借一步说话”。

“陆某还有事——”

云端打断他，“我可以保证我要公做的生意绝对比公的事重要”。

尔雅微微挑眉，“某从来不和藏头露尾的人做生意”。

云端也不废话，将袖中的账册递到尔雅跟前，“公，我出门一趟不易，否则也不会如此急促”。

尔雅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账册，刚翻到第一页就倏然变色，加快速翻了起来，等翻到最后一页，闭上眼睛微微吐了口气，再睁开眼已恢复了从容淡定的模样，“姑娘想要什么？”

“钱，公最不缺的东西”。

尔雅微微一笑，“姑娘，请借一步说话”。

云端从凤来客栈出来时袖中少了一本账册，多了一沓比账本还厚的银票，腕上还缠着一串尔雅友情赠送的南珠，虽然尔雅比传说中还难缠，但拿到了一大笔钱的云端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因此在见到人群翻滚群情激奋时决定去凑凑热闹，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春闱放榜了，一各色人各色的表情举动，云端看的兴致勃勃。

“秦姑娘？”

云端转头看去，身边停下的马车中一只素白的手掀开帘，尔雅清秀的脸出现在面前，“秦姑娘也是去看放榜？”

云端点头，尔雅一笑，“正巧我也是去看，不如一起？”

“多谢公美意，我不大习惯坐马车”。

尔雅好脾气的笑，“正巧我也有些气闷，陪姑娘走一走”。

云端其实很想跟某人银货两讫，然后从此相逢不相识，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拿人手短的云五姑娘只好默默忍受。

两人不紧不慢走着，尔雅捡了些上的趣闻来说，云端从未出过长安，听的兴致勃勃，不知不觉便到了放榜的地方，两人排了半天才排到了前面，云端一眼就看见一甲第的位置上写着江染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就露出了几分笑来。

尔雅虽无法透过面纱看到云端嘴角的弧，却还是感觉到她的愉悦，问道，“怎么？有认识的人考中了？”

云端点头，虽然她只见过江染一面，但他的弟实在可爱，他考的好，她真心代他高兴。

尔雅正要问问是谁，一个惊喜的声音在二人不远处响起，“小五？真的是你？”

云端循声看去，就看见一身盔甲的司缬奋力拨开人群振奋的盯着自己，云端头皮一阵发麻，转身就跑，她身材娇小，身形又灵活，很快就隐入了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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