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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倒霉的代善（第1页）

北京城的初冬，寒风凛冽。紫禁城内，乾清宫的暖阁里炭火熊熊，却驱不散满朝文武心头的寒意。年幼的顺治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懵懂，而实际掌权的和硕礼亲王代善则站在御阶之下，面色阴沉地扫视着群臣。"关火华的军队逼近北京城，诸位有何良策？"兵部尚书刚林上前一步，急声道："王爷，明军来势汹汹，当速调各镇兵马勤王！再令城外八旗主动出击，断其粮道！"

代善冷笑一声，拂袖道："慌什么？关火华孤军深入，若走海路绕袭天津，我的确害怕，可如今却从山西一带来关山阻隔的，他没有粮草没有后援撑不了多久的。看似奇招，实则自陷死地！"他环视众人，语气笃定，"大同至北京沿途山路阻隔，又有李自成在陕西，我们只需断其归路，不出半月，明军必溃！"

大学士楚江眉头紧锁："王爷，关火华此人狡诈多端，江南新政、奇袭大同皆出其不意，此番围京恐有后手……"

"够了！"代善厉声打断，"本王征战多年，难道不如你一个汉臣懂兵事？"他猛地拍案，"传令九门严守，不得出战！各地督抚暂不调兵，本王倒要看看，他关火华能撑到几时！"

殿中众臣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谏。

北京城外，明军大营。

关火华站在沙盘前，指尖轻轻点着通州至北京之间的几处要道。身旁的副将低声道："大将军，探子回报，代善未调外省兵马，也未派八旗出战。果然如此。"关火华嘴角微扬，"这位礼亲王，还是这般自负。"他转身走向帐外。暮色中，北京城的轮廓巍峨耸立，九门紧闭，城头旗帜猎猎。这本该是令人望而生畏的雄城，可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座巨大的牢笼——困住的，正是清廷自己。"传令，"他淡淡道，"围城不攻，断水毁路，策反百姓。"副将眼中精光一闪："暗影堂已备好三百死士，今夜便可潜入城中。"关火华点点头。当夜，北京城内暗流涌动。鼓楼西巷的一处民宅里，几个黑影悄然聚集。油灯昏黄，映照出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他们是暗影堂的密探，也是北京城土生土长的汉人。"范家的粮仓位置已摸清，"为首的黑衣人低声道，"张家在崇文门的暗渠能通内城，王家的护院中有我们的人。"另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城内水井分布图，按大将军令，三日内要让半数水井‘出事’。"众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决然。次日清晨，一场诡异的"瘟疫"突然席卷北京。东城的十几口水井莫名泛出恶臭，饮者上吐下泻；西直门的粮仓半夜起火，烧毁漕米三万石；更骇人的是，新晋封的皇商范家老爷暴毙房中，胸口插着一柄短刀，刀柄上刻着"还我河山"四字！九门提督鄂硕慌忙入宫禀报时，代善正在用早膳。听闻变故，他一把掀翻了膳桌："废物！连几个蟊贼都抓不住？"鄂硕跪地颤声道："王爷，不是蟊贼……昨夜有乱民在街头张贴揭帖，说……说关火华大军将至，凡助清廷者，诛九族！反了！"代善怒吼，"传令九门戒严，全城搜捕汉人青壮，凡可疑者——"话音未落，一名戈什哈跌跌撞撞冲进来："王爷！不好了！朝阳门外发现明军斥候，他们、他们在往护城河里倒腐尸！"代善脸色骤变。

五日后，北京城已陷入混乱。

粮价暴涨十倍，百姓为抢米殴毙旗人粮商；水井多数被封，军民不得不饮用污水；更可怕的是，夜间总有黑影在屋顶飞窜，今日杀一个税吏，明日烧一座衙门。紫禁城内，朝会已乱作一团。"王爷！西直门守军哗变，杀了佐领投敌！宣武门外发现明军土垒，他们竟在挖地道！山西八百里加急，说闯贼余部正往居庸关移动！"代善面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耳边嗡嗡作响。直到此刻他才惊觉——关火华根本不在乎强攻北京，他要的，是让这座城从内部腐烂！刚林突然扑到阶前，声泪俱下："王爷！不能再拖了！请速调吴三桂、多铎回援啊！"代善猛地攥紧扶手。调兵？现在调兵，岂不是承认自己判断全错？可若不调……"报——！"一名浑身是血的骁骑校冲进大殿："明军昨夜炸毁清河漕渠，通州至京城的粮道……彻底断了！"殿中死一般的寂静。代善缓缓抬头，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

腊月初八，北京迎来了最冷的一天。

德胜门外，关火华策马立在高岗上，望着这座笼罩在炊烟中的巨城。两个月前，他率军从大同奇袭时，没人相信他能兵临京师；一个月前，代善还自信能困死明军。

可现在——

"大将军，”副将指着城墙笑道，"您看，连旗兵都开始偷溜下城找食了。"

关火华微微颔首。城墙上的守军稀稀拉拉，有人甚至偷偷用绳子吊下箩筐，与城外百姓交易食物。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城池，如今就像个筛子，从里到外透着腐朽的气息。"皇商如何了？"副将比了个手势，"皆已处理”他们的存粮都被我们的人散给百姓了。"正说着，一骑快马飞奔而来："急报！多铎率三万铁骑已过保定，五日内可至京城！"关火华眯起眼睛："终于坐不住了？"他忽然调转马头："传令全军，明日辰时——总攻北京！"腊月初九的黎明，北京城是在炮声中惊醒的。二十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德胜门的城楼在第三轮炮击时轰然坍塌！与此同时，宣武门、西直门外突然冒出无数头裹红巾的百姓，他们扛着梯子、推着冲车，竟跟着明军一起冲锋！"杀鞑子啊！关大将军进城了！"呐喊声中，代善踉跄着爬上午门城楼，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抖——正阳门外，明军的黑色大旗已插上瓮城；崇文门方向，滚滚浓烟中夹杂着满语的惨嚎；最可怕的是，内城居然也响起喊杀声，那是被策反的汉军旗在倒戈！"王爷！快走吧！"戈什哈拽着他的袖子哭喊，"朝阳门还没合围，现在走还来得及……"

代善茫然四顾。昨日还是大清国都的北京城，此刻已如沸鼎。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洪承畴那句警告的真正含义——关火华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兵锋，而是他总能撬开人心最深处的裂缝，让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从内部土崩瓦解！"走？"代善惨笑一声，突然拔刀出鞘，"我代善乃太祖血脉，岂能……"

话音未落，一支流矢破空而来，正中他的肩膀！手下拼死掩护代善离开。德胜门的方向，一面"关"字大旗，正迎着朝阳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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