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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地下激战（第4页）

“救治他们。”他脱口而出，“无论贫富，无论贵贱，无论伤多重、病多深——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尽全力救。一个都不能放弃。”

他以为这个答案会让她满意。

但妇人的笑容没有变，眼中却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不是失望，更像是……等待。

“如果……”她顿了顿，“这个患者求你让他解脱呢？”

唐楠怔住。

“如果他已经痛得无法忍受，每一天都是煎熬，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光，他只求你能让他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段路，不要再折腾他。”妇人看着他，目光温和却穿透，“你救，还是不救？”

唐楠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如果他的家人跪在你面前，求你救他，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但他自己只想放弃——你听谁的？”

沉默。

“如果他自己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有痛苦还在，你替他做决定——你是替他选继续熬，还是替他选解脱？”

每一问都轻轻落下，却像石头一样压在唐楠心口。他张了几次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那些曾经笃定的、理所当然的道理，此刻全都变得摇摇欲坠。

妇人没有再追问。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阳光落在他们之间，温暖而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唐楠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心里挖出来的：

“……我会尊重他们的选择。”

他抬起头，看着妇人。

“不是不救。是……如果他们已经想好了，如果那真的是他们想要的——我不会用自己的道理去压他们。我会告诉他们后果，把能做的都做了，然后……听他们的。”

他的声音慢慢稳下来。

“治的是病，但人不是病。”

妇人眼中的那层等待，终于化开了。

她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浅浅的笑，而是一种更深、更亮的笑，像阳光终于穿透云层。

“你明白了。”她轻声说，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尊重生命，不蔑视生命。这就是我所认同的理念。既然你明白了，那么就接受这份馈赠吧。”

妇人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阳光在她身后铺成一片温暖的光晕，她的面容渐渐变得模糊，像一幅正在褪色的水墨画。

唐楠想伸手去抓，手指却穿过了一片虚无。

他再次睁开眼。

眼前是石室的黑暗。头顶是粗糙的岩壁，远处隐约传来不知是水滴还是什么东西蠕动的细微声响。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腐败的甜腥。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唐楠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灰绿色的霉菌斑痕消失了。皮肤光洁如初，只有几道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痕迹，像是愈合已久的旧伤留下的印记。他试着活动手指——灵活有力，甚至比之前更敏锐。

他撩起袖子检查整条手臂，又摸了摸脖颈、脸颊，甚至撩起衣摆看了看身体其他部位——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体内的力量也比之前更充盈。那种两股能量在体内冲撞的灼烧感已经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热的平和感，仿佛那些力量终于找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与他融为一体。

他站起身，在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没有任何不适。

恢复了。不仅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强。

唐楠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石室深处那片黑暗。

远处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声和整齐的脚步声——那是龙骑兵推进的方向。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存器，里面还有最后几发弩箭，和那把陪伴他许久的小刀。

足够了。

他迈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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