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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看到十六岁的郑远昭笑得眉飞色舞,梁佑泽就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esp;&esp;“大牌!清娥抽到的是什么?”
&esp;&esp;“小牌。”
&esp;&esp;“那我要问了。”郑远昭凑过来,表情既紧张又兴奋,“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在我三个人之中选一个,你最想和谁在一起?”
&esp;&esp;这个问题踩着玩笑和认真的边界,放在那个年纪已经算是出格,可陆清娥却认真思考起来。
&esp;&esp;她总是这样,哪怕是对待一个游戏,一个危险的玩笑,也要理性判断,直到想出最合理的答案。
&esp;&esp;“梁佑泽。”
&esp;&esp;梁佑泽睁开眼。
&esp;&esp;天花板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白,理智还没从那场梦中完全清醒,梁佑泽视线恍惚,手臂搭在额头上,黑色绒被滑至腰际,露出肌肉分明的腰腹和肩膀上格外明显的旧痕。
&esp;&esp;梁佑泽又躺了一会儿,撑着手肘坐起来,肩胛骨的线条在背后收拢成两道笔直的沟壑,他抬手按了按后颈,颈椎的位置发出极轻的声响。
&esp;&esp;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时间为六点半,比平时晚起了半小时。
&esp;&esp;每当做那个梦时,他的生物钟总是会失灵,梁佑泽赤脚踩在地毯上,睡裤松松垮垮系着,他抬步走向浴室,晨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在腹肌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光影顺着肌肉的沟壑延伸,隐没在腰线以下。
&esp;&esp;浴室的水声响了一会儿,再次出来时,梁佑泽已经换好了衬衫,袖口还没整理,他边走边扣着袖口,走到衣帽间尽头的玻璃展示柜前。
&esp;&esp;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几块腕表,每一块都装在独立的绒布托架上,个个价格不菲,他的视线在几块表上面虚虚掠过,最后停在一块深棕色表带的腕表上。
&esp;&esp;表盘不大,银色的边缘还有一圈细细的划痕,年头太久了,在他的收藏里算是格格不入的一块,款式偏稚嫩,是他十年前偏爱的那款。
&esp;&esp;虽然是旧物,但保养得很好,表带内侧的皮纹磨得光滑,柔软地贴着腕骨,梁佑泽扣上最后一颗袖扣,将表盘遮住了一半,而变得空荡荡的表座下压着两张数字不同的卡牌。
&esp;&esp;九月的新海市气温回热,车窗外的空气带着一层薄薄的白光,陆清娥坐在后座,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笔夹在内页里,她看了片刻,目光落在车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上。
&esp;&esp;车窗外的街道比平时堵得多,几乎不怎么动。
&esp;&esp;“前面有马拉松比赛。”司机看着导航,语气无奈,“封路了,得绕到中山路那边。”
&esp;&esp;陆清娥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四十分钟,按这个堵法,不一定赶得上。
&esp;&esp;真是开局不利。
&esp;&esp;“停这儿吧,我走过去。”
&esp;&esp;“陆总——”
&esp;&esp;没等司机说完,她已经推开了车门,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秘书也从副驾驶下来,怀里抱着文件,快步跟上她的步频。
&esp;&esp;“陆总,今天的议程是先由主持方发言,然后进入项目说明环节,您这边的发言顺序排在第一位。”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秘书对着手机屏幕,正和她串最后一遍流程。
&esp;&esp;“商业性质变更的核心说辞已经确认过,梁家可能会提相邻权问题,但法理上不构成否决条件,行业协会……”
&esp;&esp;“协会不用提了,他们不会支持。”
&esp;&esp;秘书点点头,继续说道,“市政府那边,李主任之前透的口风是倾向于支持商业变更。”
&esp;&esp;也就是说,地皮的商业性质变更投票,陆家的成功基本没有悬念。
&esp;&esp;走到会议中心门口时,两人出了一层薄汗,
&esp;&esp;秘书紧张地攥紧包带,尽管和陆清娥出席过很多正式场面,但说不紧张是假的,陆氏大楼人人绷了一个多月,就是为了今天。
&esp;&esp;陆清娥面容看起来平静,却也是等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走进去。
&esp;&esp;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桌铺着深红色的绒布,席卡上的名字一排排码过去,茶杯和文件袋码得整整齐齐,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低头翻文件,梁佑兰正和梁佑泽说着什么,余光扫到陆清娥,嘴角扯动一下。
&esp;&esp;陆清娥没理她那意味深长的笑,会议议程已经确定下来,梁家对她构成的威胁也不过是一张反对票而已。
&esp;&esp;她穿过后排,走到陆家的席位坐下,斜对面是和郑文超坐在一起的郑远昭,看见她时,朝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esp;&esp;陆清娥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
&esp;&esp;对面是孟家的席位上,孟淮川侧过头来,看见她,弯了弯嘴角,陆清娥也回了一下,然后收回了视线。
&esp;&esp;霍廷琛的座位空着。
&esp;&esp;她眉间颦起,还有十分钟,陆清娥胆战心惊,直到还有三分钟时,霍廷琛才出现,她松了口气,过后不久,会议主席入场。
&esp;&esp;主席台有人走上来,陆清娥目光顿时凝滞,会议主席换人了,不是之前内部消息里确定的那个人,秘书显然也注意到了,脸色微变,但会议已经正式开始,他们没有任何时间沟通。
&esp;&esp;“接下来,进入今天的议程环节。”
&esp;&esp;标准的开场白,简短而平淡,陆清娥心神不宁,接着看到电子屏幕上的议程页面跳动了一下,原本显示的项目说明标题消失了,变成了几行新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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