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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一下，嘴角勾出一抹笑容，说：“那时候是你跟我说，我和他更适合。”

穆清无言以对。其实一直以来，不是不明白梁小瑜对自己的心思，但他实在无法接受，加之后来两人更成为父母再婚的名义兄妹，在他看来，两人更是丝毫不能有任何瓜葛。他是个讨厌麻烦的人，任何会干扰到自己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生活的麻烦，都要避免掉才是他的做法。而那个时候，一直和梁小瑜纠缠不清的周焕傲横空出现，美其名曰：本着天才的同

学爱，怕梁小瑜这个蠢蛋考不上好大学，所以要帮她补习！

……其实你们已经从小学毕业五六年了，何必要在这种时候体现你的同学爱？梁小瑜考不考得上重点大学关你什么事？更何况了，我也是你小学同学，你完全就没想到我也考不上重点大学啊。天知道当时穆清听到周焕傲理直气壮理由之后究竟连翻了多少个白眼。

从小学时候，除了周焕傲和梁小瑜两个当事人之外，全班没瞎的都能看出周焕傲对梁小瑜那个小心思究竟有多明显。偏偏那两个事件主角一个自以为不明显，一个完全不在状况。这种超级迟钝的笨蛋，出现一个就已经很神奇了，偏偏还一起出现两个，他俩不在一起，还能和谁在一起？

“所以说，你和他真的是天生一对。”他事后是这么对梁小瑜半玩笑半认真说的。

梁小瑜将这句话当做他委婉而决绝的拒绝，从此将心思埋藏在看不到边的深海之渊。

“穆清，你是我的哥哥，永远都是。”她扬起笑脸，“虽然从来没这么叫过你啦……以后，做一个好舅舅吧。”

永远都不会说出口，绝对不会再对任何人承认，小小瑜确实是李钰滢和穆清的女儿。偶尔梁小瑜会有一瞬间的迷茫和内疚以及不知所措，她问自己：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其实我根本没有资格去瞒骗穆清对不对？

但随后就会推翻自己的质疑。

因为答案始终也只有一个：无论对错，我答应过李钰滢，这件事情就永远都是一个秘密，不管对谁都是。

她想起自己幼年时玩过一个游戏，叫做仙剑奇侠传，里面有一个人物叫做慕容紫英。他有一句让千万玩家念念不忘心疼不已的话：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她知道自己的境界没有那么高，但是她想让这个秘密保守下去。无论是因为答应过李钰滢，还是因为不想破坏穆清现在的生活……以及所有人现在的生活。即便是死撑着，哪怕撑不下去，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穆清的人生还很长久，他不应该被责任给束缚住他一直追求的自由。而小小瑜的人生更长，所以她不应该因为父母的原因，而被卷入李家那些奇奇怪怪的财产之类争夺当中成为牺牲品。

既然这样，与其两个人受困，不如让梁小瑜一力承担。

静默片刻，他问：“不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吗？”

梁小瑜坦然地看着他，嘴角上翘，又露出了那个像小狐狸的狡黠笑容：“这个呀，你要去问周焕傲，不是有俗话叫做先到先得嘛，我先给他了。”

梁小瑜和穆清在教学楼下

的操场上分手，她执意让他先走：“现在敏感时期，你先走吧。”

穆清沉默片刻，点点头。迟疑几秒，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梁小瑜，我欠你一辈子。”

她笑起来，恍然间让他错觉自己穿越了时光，望见了多年之前那个小女生。那个女生实在有够麻烦，中途转校回来，对一切都懵懂畏惧和好奇，多问两个无聊问题被自己不耐烦斥责之后，她却又不像寻常的女生一样哭泣或者吵闹，只是讪讪趴回自己的桌面上，用一种可怜巴巴的无辜眼神安静凝视着他，十足十像是不安而疑惑的小猫，似乎刚刚接触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却又不敢伸出小爪子。

于是，他一边鄙视着自己，一边开始习惯保护这只笨猫。

岁月过去，很多人事物都变了，可是现在站在这里，却还能看到她一如既往的澄澈的笑容。明明经历了那么多辗转流浪，可是一眼望去，眼中单纯得仿佛从未经历世事。

一直是以保护者自居，谁能料到，原来到头来是她在用自己愚笨而勇敢的方式，在保护着自己。其实一直蠢笨的人，是穆清罢了，偏偏自不量力，往往还要嘲笑她。

他猛然眼角一酸，转身离去。

她看着穆清离开的身影，想起多年之前，自己被人恶作剧，喝下了掺有粉笔灰的豆奶，当时以为要死了，手足无措之下哭得一塌糊涂，被穆清一把扯着往医务室去。那时候，她被他扯着手臂，一路抽泣着穿越过这个操场，一路引来上体育课的师生们纷纷注目。

想起来，似乎从一开始，所有的事情都错了。

可是错也错得那么令人恋恋不舍。

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只能低下头来，用力踢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小石子被她直直踢到了穆清的脚后跟上，她立刻抿嘴鼓腮，下意识的动作，好像可以体现出自己的无辜。

穆清略一停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忽然咧嘴笑了：“喂，梁小瑜，你可以用含蓄点的方法报复我吗？”

她也笑，忽然内心舒畅，朝他大声道：“做人要坦白嘛！”

他也笑得愈发深了：“对！你说得没错！”然后转身继续离开，再不停顿一步。

两个人就此分道扬镳，你往左边，我往右边，背对背，一人一步，加起来就是两步。地球虽然是圆的，以这种姿势背道而驰却始终不会再有面对面的一天。

她低下头，深深呼吸。

做人要坦白，可是梁小瑜从来都没有坦白过。

那是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仿佛是深入种植到了骨子里的懦弱和胆

怯，害怕打破一些平衡，宁愿永远得不到，也不要明确知道自己会永远失去。

就这样得不到的，曾经的，那样的深爱过穆清。

连她自己都记不太清楚，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曾那样的爱穆清。或者转念一想，那又根本不是爱。

只是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愫而已。

或许仅仅是习惯了在自己每一次落难的时候，穆清都会像一个王子一样翩翩而至，将自己拯救于危难之中。众所周知，小女生都会幻想有一个英雄或者王子，会始终站在身旁保护自己。

她抿着嘴笑了。

其实仔细想一想，小时候的穆清还真的不像王子，他那时候明明毒舌又讨厌，刚愎自用得很。

☆、_（:3」∠）_

她低头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一双鞋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她停住了脚步，抬头看见周焕傲俊朗的脸庞。

我一直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对我好。但是无论如何，我也想对你好一次。

——20100122by梁小瑜

忽然从天边的方向传来低沉的轰隆隆的声音，她仰头去望着天空，乌云遮蔽了头顶，天色在一瞬间阴沉下来，似乎有一场大雨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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