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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当然，方友春是在冒险行事。但是事情明摆在那里：不冒这个风险就得冒其他的危险。他必须弄清楚那第四个人是谁。石田得到这个字条之后，必定与他的上司，也就是那个第四个人去商量。对那封信不予理睬是不可能的。如果他们是职业间谍的话－－－从各方面看，他们显然是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会不对事情进行调查。方友春把自己摆到了那位幕后第四者的位置上去考虑。他想，如果是他，鉴于这次行动关系重大，他绝不会让自己的手下在毫无掩护的情况下去赴这次约会。非要亲自出马打掩护不可……

方友春沿着各车厢走着，稍稍旅客们的脸。三等车厢特别拥挤。方友春离老远就看到了那红色的头巾。在姑娘的膝盖上摊开着一块花布，上面放着两个苹果、面包和奶酪。姑娘手中那本书。方友春在对面坐了下来。看来书是相当有意思，姑娘读得专心致志，头也不抬，手从面包上一块一块揪着径直往嘴里送。

&ldo;你好，小妹妹。&rdo;他小声地说。

姑娘抬起头看看方友春，简短而合气地回答：&ldo;您好。&rdo;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阿伊然。&rdo;

&ldo;你好像刚上车不久吧？&rdo;

&ldo;早晨上的车。您是谁呀？&rdo;

方友春乐了，从她的头巾上拿起一块奶酪。他说不准是多少年前吃过这种奶酪了，但是他立即想起了它的味道。是这个小车站和这个姑娘在他的头脑中唤起了对它的回忆。与此同时，在他的记忆里还响起了各种嗓音，出现了各种气息和名字。

&ldo;鞋匠卡内别克怎么样了？&rdo;方友春问，&ldo;他还有个弟弟，皮子熟得很好。&rdo;

&ldo;卡内别克？他早死了……&rdo;

&ldo;太可惜了……他真是一个好人，非常好。&rdo;

姑娘审视着方友春的脸，打量着他的一身西装：方某的西装虽不属最上等，但是在三的车厢里却显得十分考究而引人瞩目。

&ldo;那么，卡马尔已经打好井了吗？&rdo;方友春微笑着继续打听。

&ldo;您是谁啊？&rdo;姑娘又问了一遍，&ldo;卡马尔是我舅舅……您怎么谁都认识呢？您在我们那里住过吗？&rdo;

&ldo;住过，不过时间并不长。如果你舅舅真的打好井了，那么你，阿伊然，去打水的时候正好路过我过去的房子。&rdo;

&ldo;那么你是师了？！&rdo;姑娘的眼睛睁得溜圆，脱口而出的名字吓得她赶紧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

&ldo;是的。我还活着。不过我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阿伊然。&rdo;

他们两人走到门道，在那里，方友春把自己的要求解释给姑娘听。夜间需要她站在按列车前进方向数第三节车厢的第二个门道口，在那里吃苹果，看窗外。但必须记住从夜间十二点二十分到凌晨一点这段时间内，所以通过这里向车头方向走去并返回的人，特别注意外国人。并约定，在这之后，即一点半他们俩在国际车厢的过道接头。

&ldo;我一定按需要把一切做好。&rdo;阿伊然十分激动，用微颤的声音说，接着又用勉强可以听得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ldo;我尽力去做。&rdo;

方友春按着她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说：&ldo;这件事可是非常重要，阿伊然。非常……&rdo;

夜间石田和施耐德而在第二节车厢的过道处会面了。

&ldo;现在是十二点二十九分。&rdo;石田说。

&ldo;您去吧。我留在第三节和第四节车厢之间，您一个人继续往前走……&rdo;

德国人燃起了一支烟。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可以看到第三节车厢的门道。那里有个人盖着军大衣，头枕在木箱上睡觉。车窗旁站着个姑娘，正在啃苹果。

车厢摇晃着，结合处在轰隆作响。窗外是一片漆黑，间或有路灯的微弱光点一掠而过。

石田终于出现了。

&ldo;怎么样？&rdo;施耐德而急不可耐地问。

&ldo;那里一个人也没有，空的。&rdo;

盖着军大衣的男人抬起了脑袋，用惺忪的睡眼向四面看看，嘟囔着抱怨了几句，翻个身又睡着了。那个姑娘继续啃着苹果，看着窗外。

&ldo;几点了？&rdo;施耐德而问。

&ldo;十二点五十。&rdo;石田回答。

他们站在那里拿不定主意。发生的事太使人纳闷，太叫人沮丧了。

&ldo;我们怎么办？&rdo;石田问道。

施耐德而没有回答，只是把烟蒂一甩。他尽管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自卫的本能已经向他危险的讯号。

可是方友春却老早就睡下了。他躺在自己的铺上，在脑子里三番五次地摆着由已知材料所组成的牌阵，但是行动的逻辑暂时还是琢磨不定。方友春尽量相信阿伊然，但是仍然为她担心，为他所设计的这次行动的进程担心，这些都让他无法平静。

已过十二点，他每隔一分钟都要看一次表，好容易才挨到需要他自己去的时候啦。一点二十五分的时候，方友春悄悄地下了地，摸着黑穿上便鞋。

&ldo;你上哪儿？&rdo;亚历山德拉&iddot;季莫菲耶芙娜转过身问他。

&ldo;去排练，&rdo;他没好气地说，&ldo;我们组织了合唱团……男声的……现在练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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