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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轻舟兴致缺缺：“既然不是，那你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陆晏的语气坚定。

贺轻舟僵了一下，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噢？说来听听，怎么个为了我法。”

陆晏掀开苏奚腿上的毛毯，苏奚坐在轮椅上，两条腿膝盖以下空空的，裤腿被折进了腿下。

苏奚眼神微微一闪，伸出手轻轻搭在断肢末端，他并不想贺轻舟看到他这个模样，可是他又实在欠他一句对不起。

片刻之后他缓缓移开手。

贺轻舟猛地回神，收回目光，对陆晏道：

“你什么意思？”

贺轻舟虽然问，但是心中却明白或许是跟五年前有关系。

果然陆晏再开口就是解释，他重新给苏奚盖上，道：

“五年前我是真的想要跟你求婚，戒指都是找人设计了的，这一点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找设计师对峙，而为什么我和苏奚会在一张床上，我想，苏奚和你解释或许更有说服力。”

说完苏奚滑动轮椅，走到贺轻舟的面前，微微笑了一下，脸颊因为被病情折磨凹陷了下去，他看着贺轻舟，拿出平板，在上面打下‘好久不见’四个字。

贺轻舟震惊的看向他，后者张开嘴唇，口腔里本该躺着舌头，可是现在却一片空。

贺轻舟被震在原地，不知道苏奚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才以至于如今的惨状，他喃喃道：

“怎么回事？”

苏奚缓缓在平板上打下前因后果，他每打一下，这五年的经历就仿佛放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再次回放，很快一张小脸没有了一点儿血色。

在他打字的时候，屋里很安静，陆晏一直盯着贺轻舟的侧脸空，心中伸出紧张，要是解释清楚，贺轻舟还是不再接受他，他就真的只能认命了。

终于，苏奚将平板递给了贺轻舟，贺轻舟接过去，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等看后，他后背发麻，他知道他那便宜爹狠，但是没有想到他会狠到这种地步。

想想就知道为什么贺鲲鹏会这么做，他想自己心甘情愿的回苗疆，他想自己对陆晏死心，于是设计了这些。

很有用，自己这五年做任何任务都是抱着必死的心去做，但是每一次都活了下来，如了贺鲲鹏的愿，只是为了让他如愿，苏奚却因此断送了所有希望和一生。

贺轻舟站在窗前，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寒战，回头看着苏奚，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他，他以为自己是受害者，结果现在这两个人却告诉他，一切都是无奈之举。

这一下，所有人都走到了尴尬的境地。

该恨还是该爱，该庆幸还是该愧疚？

贺轻舟不知道，他头痛欲裂，真相并没有让前路光明，反而像是伸出触手将他牢牢绑住。

他看着苏奚，走了过去，道：

“你想要我怎么偿还你？”

苏奚愣了一下，摇摇头，疼从始至终就没有恨过贺轻舟，一开始对贺轻舟只是为了报答黎苍对资助之恩，疼对陆晏并不喜欢，他那时候看着贺轻舟如小强一般对陆晏道爱怎么都覆灭不了，觉得很新奇，想看看一个人到底能爱一个人到什么程度。

直到他和陆晏双双落水，他才发现，贺轻舟喜欢陆晏的心，纯粹到忘我的程度。

明明自己累到不信，结果还是非要将自己捞上岸，其实那个时候只要他放手让自己死在湖里也不会有人追究他的责任。

那之后他脑海里时常想起来贺轻舟的脸，以至于做出了背叛黎苍的事，黎苍带走贺轻舟的时候，其实是两条路线干扰了陆晏，是他悄悄向陆晏的人透露了准确的地址。

再之后贺鲲鹏找上他，说他不那么做就会杀了他，他惜命，答应了贺鲲鹏。

知道贺轻舟车祸身亡的时候他一度昏厥，之后被贺鲲鹏砍去双腿，被拔去舌头他都觉得是在弥补贺轻舟。

这五年他无时无刻都在后悔和自责，幸好贺轻舟没有死……

只是这辈子自己那一点模糊的心意，他没资格也不必再让贺轻舟知道。

他抽过贺轻舟手中的平板，打下：

——对不起，谢谢。

谢他五年前在湖里拼命的救他。

贺轻舟抿了抿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真相如同雷霆劈向他，让他有些无助。

苏奚说完这些，心理终于放松了下来，滑着轮椅就要出去，打算给他们两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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