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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周正眼睛尖，先看见了董宇航，惊讶地喊起来：“林菲，你家董哥哥来了。真是大人物啊，要到最后才姗姗登场。”话语间，不乏与林菲同仇敌忾的意味，在董宇航听来，那分明就是醋意横生，酸溜溜的刻薄和讽刺。

苏锦年还靠在林菲的肩膀上，听了这话，挑着眉毛看了董宇航一眼，浅浅地媚笑。

“呵呵，董哥哥来了。”林菲看也不看一眼，自顾自地傻笑，和苏锦年碰杯。

“菲菲。”董宇航知道自己没有如约观看林菲的毕业演出，林菲心里肯定不痛快，但是看她的样子，肯定是喝多了，要是再喝下去，晚上回去要难受，便硬着头皮走上去，抱歉地对周正笑笑，周正识趣地让开了，并颇费了一番力气，把苏锦年也拖走，董宇航坐到林菲旁边：“别喝了。”

“我要喝，我高兴。”林菲别着头：“我毕业了，我终于不用再念书，不用再考试了，呵呵，好高兴。”

“菲菲，对不起，我没……”

“算了，不用道歉了。”林菲豪气地打断了董宇航的话：“董宇航，我发现，最近这段时间，你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这么客气，有意思吗？别和我道歉了，没有用，如果道歉能解决问题，这个世界就真的会很简单。”

“菲菲，其实我……”董宇航想说，他真的赶来了，只是没有办法进场，他又没有她那么多的人脉和关系，可是看着林菲惺忪的醉眼，嘴角的冰冷，他突然丧失了解释的气力，罢了，如她说的，没有用。这样的客气，不是一对情侣该有的关系，心，很累。

“又是和项玲一起加班？”有些事情，清醒的时候习惯了伪装，渐渐就自认不在意，只有喝醉了，才一股脑涌上心头，越演越烈。

“恩。”董宇航回答着，顺手拿过了林菲手里的酒杯，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送她回学校，你才跑到我这儿来道歉，呵呵。”林菲冷笑着，噗通一声靠到沙发背上：“董宇航啊董宇航，哈哈，董宇航，你这个人……”

董宇航听到了林菲醉话中难以名状的悲伤，他突然也觉得悲伤，他这样辛苦地工作，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她，为什么这样的付出，到最后却得不到她的理解，包厢里闹闹吵吵，音响的音量震耳，他不作声，麻木地看着茶几的台面，这是林菲的世界，喧哗呱噪的世界，他只觉得烦躁，心烦意乱。

他不是神仙，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出头的男人，他爱林菲，他能用尽他所能的包容，去对待她，可是他不是没有底限的人，爱也罢，恨也罢，都有个尽头，这个世界上没有完人，人都会觉得累，觉得烦，都有一个时候，会忍不住想说，够了，真的够了。

董宇航想对林菲说，林菲，够了，你不要再抱怨了，我这么做，又都是为了谁，难道他不想天天陪着她，和她耳磨厮鬓，和她抵死缠绵，难道他不想陪她逛街购物，看她演出欣赏她的风采，可是如果他也一样任性贪玩，他们的未来，由谁来担负？可是他不能说，这些话，说出来，就会伤人，伤心。但是他听见林菲突然在一边淡淡地说：“董宇航，我们分手吧。”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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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宇航错愕了起来，甚至迎头看了林菲几眼，林菲的视线空洞地看着包厢的一个莫名的角落，嘴角带着难以察觉的笑。他不相信地问：“林菲，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林菲又重复了一遍，吸了吸鼻子，眼泪涌了出来，突然哭出声儿来：“我说董宇航，我要和你分手！”

包厢里突然变得很安静，有人识趣地把音响也关了，几十双眼睛都愣愣地看着林菲，林菲在沙发上捂着脸呜咽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又成了焦点，便猛地站了起来，推开几个人的阻拦，踉跄着跑出包厢。

董宇航想要去追，被周正拦住，周正扁扁嘴，对董宇航说：“让王薇薇去追吧，你们都冷静冷静吧。”

董宇航一个人离开ktv，走到门口，脚步顿住了，看着一个站在ktv门口左顾右盼的人，讶异地开口：“项玲，你怎么会在这儿？”

“哦，我见你下班后很着急的样子，不太放心，打你电话，你也没接，就问了刘浩。他说你在这儿。”项玲小心地看着董宇航的脸：“宇航，你怎么了，好像不太对劲，那个……你女朋友呢？”

董宇航苦笑：“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到这儿来做什么，我送你回学校吧。”

“好吧。”项玲腼腆地点了点头，尤是不放心地看着董宇航的脸，走了几步，她突然一把拉住董宇航的手：“宇航，我真的很心疼你。”

“恩？”路灯下，董宇航的周身，仿佛晕染着一层光，那层光，让他看起来很虚幻，不真实，他低头看着项玲，淡淡地笑笑：“谢谢你的关心。”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项玲依然紧紧地拉着董宇航的手，她的小脸看起来很是紧张无措，一身简单无华的装扮，使她看起来更加的瘦小可怜：“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后，只要你需要……我就会站出来……我……”

“呵！”一声冷笑，自不远处的花丛便传来，董宇航和项玲都惊讶地抬起头，看过去，那花丛边，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林菲，另一个是王薇薇，她们之前一定是蹲在那里聊天的，所以，不仔细看，都看不到，林菲冷笑过后，脸上阴得一丝笑容都没有了：“董宇航，这就是你每天加班的内容？”

“不是的，不是的，林菲。”项玲显得非常紧张，忙抢着解释：“林菲，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的。”

王薇薇在一边皱着眉头，打岔道：“这位项玲同学，不管是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你是不是先把手松开，给我们个面子？”

项玲没动，董宇航主动甩开了项玲的手，但他也只是甩开了项玲的手而已，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也不说话，事已至此，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会越描越黑罢了。

“不用给我面子，我不需要，你们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林菲双手抄在口袋里，演出时画的浓妆，这会儿被泪水哭得有点花掉，显得很憔悴狼狈，但是表情却是决绝的，她一直是个骄傲的女生，从出生，到成长，一路上未遇到什么坎坷和挫折，但她从不觉得自己是脆弱的，她很坚强，坚强的林菲对王薇薇说：“闺蜜，我们走。”说完，也不等王薇薇反应，自己先迈开步子，王薇薇只好狠狠地又白了项玲一眼，紧随其后。

“对不起，宇航，都怪我，给你填麻烦了。”项玲和董宇航又在原地站了很久，项玲幽幽地说。

“不用道歉了，我送你回去。”

“……”

……

送完项玲，董宇航回到林菲的出租屋，掏出钥匙开门，屋子里黑洞洞的，没有人回来过的迹象，客厅的地板上，还摊着林菲早晨慌忙出门时随手丢下的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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