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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陷阵营VS火枪兵（第1页）

那些火枪手们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容，有人甚至低声交谈着上岸后能抢到什么值钱的物件。他们没有听到芦苇荡中有什么异响，也没有注意到汉军左翼那面孙字旗下的兵卒正把火油罐往怀里又塞了塞。

暮色渐浓。江风带着咸腥与泥土的气息吹过战场。哥伦布在主舰上又倒了一杯酒，准备等第一轮排枪打响时，好好观赏这场“文明的胜利”。

而陈烈坐在营帐中，正缓缓将一份刚送到的密信放入火盆烧掉。火舌舔过竹简，发出轻微的爆裂声。他抬起头，透过帐帘的缝隙望向那片沉入暮色的江面，嘴角微微一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江风从东面灌入长江口，带着咸腥与潮湿的气息。三十艘西洋战船已全部下锚，船身随着江浪轻轻起伏，舷侧的火炮窗口依次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探出船舷，遥遥指向汉军大营所在的方向。

哥伦布站在旗舰舰首，双手按在木栏杆上，指间夹着一只精致的银杯。他看着第一批舢板已经靠岸，板甲士兵涉水踏过浅滩，靴底踩碎贝壳与碎石，在滩涂上留下一串整齐的足迹。第一批五百名火枪手已经上岸，他们动作利落地在礁石之间散开，从背后卸下短矛，将阔身圆盾挂在小臂上，然后单膝跪地，枪托抵肩，枪口朝向江岸上方。

后续舢板陆续靠岸，更多的火枪手涉水上岸，散入早已划定的阵位。四门轻型火炮被从船上拖下，炮轮碾过沙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装填手将火药与实心弹依次塞入炮膛，用推弹杆压实。旗手站在阵中，旗帜在海风中烈烈展开，上面绣着卡斯蒂利亚王室的徽记。

一切井然有序，从容不迫。

哥伦布放下银杯，拿起黄铜望远镜，缓缓扫过汉军大营的方向。他看到那些营寨的木栅栏后面人影晃动，似乎有士卒正在调动。但阵型松散，旗帜不整，既没有骑兵列阵的动静，也没有弓弩手压上的迹象。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将望远镜递给旁边的副官。

“看起来，他们还没有决定好该怎么迎战。”哥伦布用西班牙语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自信，“传令前锋线列阵向前推进两百步，把火炮也推上去。等他们骑兵冲出来的时候，正好进入火炮射程。”

副官领命而去，用小旗向岸上传递信号。

岸上的火枪手缓缓站起身，前排端起火绳枪，后排将短矛斜扛在肩上，以阔盾护住身侧。阵列如同一面缓缓移动的钢铁城墙，朝汉军营寨的方向压去。每一步都整齐划一，靴声踏在碎石滩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鼓手走在阵中，鼓点沉稳，不急不躁。

江陵方向，刘表残军也看到了西洋阵列推进的动静。寨墙上的弓弩手纷纷探出头，低声议论起来。有人握紧了弩机，有人把滚石搬到垛口旁，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片缓缓移动的钢铁轮廓，眼中既有希望也有茫然。

而此刻的汉军大营，气氛却截然不同。

没有慌乱。没有急促的号令。甚至没有士卒奔跑的声音。

只有高顺从营中缓缓走出，身后跟着八百名身披重甲的陷阵营士卒。他们没有骑马，没有携带弓弩，只穿着整铸铁甲，左手擎着一面半人高的巨盾，右手提着一杆长达一丈二尺的重型长槊。每个人的头盔下沿都露出冷峻的双眼，沉默地随着高顺的步伐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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