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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破而后立（第1页）

楚战骁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似是不愿提及那段屈辱过往，随后缓缓收敛了周身气势，对着剑棠凰和轩辕斩仙郑重行了一礼，声音清朗而恭敬：“师弟楚战骁，见过大师兄，见过二师姐。”

轩辕斩仙眸光微动，身后的太极八卦图依旧缓缓流转，天地风雷之声在其中隐约可闻，带着大道的韵律。

他并未开口，只是微微颔首，沉稳的姿态中，已然默许了这声“大师兄”。

剑棠凰却已一步上前，赤色宫装如流火般拂过石阶，裙摆翻飞间，真凰虚影的翎羽仿佛也随之震颤。

她仔细打量着楚战骁周身那尚未完全收敛的金银龙气，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龙威，眉梢一挑，语气中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道基未碎，根基犹在，甚至比从前更加浑厚凝练，这岂是被废之象？究竟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追问，“还有，你怎么成我师弟了？”

楚战骁微微苦笑，缓缓说道：“说来话长。此前，我确实遭奸人算计，被废去了修为，道基几近破碎，整个人如同废人一般，连站立都需人搀扶。”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那是被背叛的痛楚与不甘。

随后，他顿了顿，抬头望向虚空，似是想起了那位白衣胜雪的身影，眼中瞬间被暖意填满：“或许是上天眷顾，我遇见了师尊。是他老人家重塑我道基，传我功法，才有了今日的我。”

而此刻，最震惊的莫过于一旁的凌九霄。他站在原地，嘴巴微张，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和感知，仿佛置身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看似偏安一隅的玄天宗，竟同时汇集了南域三大皇朝中天赋最顶尖的三人——神武皇朝的长公主、大武皇朝的大皇子，还有真武皇朝的第一天骄！这等阵容，怕是连那些传承万年的顶级仙门都要艳羡不已，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为之侧目！

三人说话间，两道身影已如闲庭信步般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楚长生一袭素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道韵与天地相融，仿佛他便是这山水灵气的一部分；天元子则是一身灰袍，手持拂尘，眼神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深藏着洞察一切的智慧。

当天元子看到楚战骁时，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一凝，随即化为浓浓的惊叹，仿佛发现了一块璞玉浑金。

他一个闪身便来到楚战骁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啧啧啧，好小子！竟是破而后立，还凝练出了万中无一的祖龙道基！这龙气纯正浩瀚，怕是比太古龙族后裔都要精纯几分！”

随后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楚长生，吹胡子瞪眼道：“楚小子，这种万古难遇的天骄你都是从哪里挖到的？老夫游离太初大陆数百年，怎么就没这种运气遇上一个？”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但更多的，还是长辈对晚辈的由衷欣赏。

楚长生面对天元子的惊叹，只是淡然一笑，抬手虚虚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眉梢微扬，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老祖啊，缘分这东西，强求不得。”

他目光缓缓扫过身旁三位弟子，眼中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轩辕斩仙静立如渊，身后太极八卦图自行流转，道韵与天地共振，浑然天成；剑棠凰周身凰火虽敛，却藏不住那股焚天灭地的贵气，仿佛随时能振翅燎原；楚战骁龙气昂扬，破而后立的坚韧在眉宇间流转，一身潜力蓄势待发。

这三人，皆是万年难遇的奇才，此刻竟齐齐聚于他长生峰门下，楚长生心中的快意藏都藏不住，只化作唇边一抹浅淡的笑意。

天元子被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末了只能吹胡子瞪眼，酸溜溜地嘀咕：“你这小子，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他又凑近楚战骁，眼神像要在对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越看越是心惊，猛地一拍大腿：“真龙道体！这可是太古时代才有的体质！一旦大成，肉身堪比真龙，翻江倒海不在话下！小子，你未来的成就，绝不在你师兄师姐之下！”

楚战骁闻言，微微躬身，神色谦逊：“老祖谬赞了。”

下方的轩辕斩道早已听得心神摇曳，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一刻，他才恍然惊觉，那个将真武皇朝搅得天翻地覆的神秘强者，竟就是眼前之人！更让他骇然的是，这看似寻常的小宗门内，竟藏着两位大乘修士，而那位看似平常的老者，竟是大乘后期修为和他们大武皇朝太庙的第一祖巫一个境界！

这玄天宗……究竟是什么龙潭虎穴？这楚长生峰主，又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对轩辕斩仙的那点担忧，以及身为皇朝战将的优越感，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像个跳梁小丑。

楚长生似是感应到他的心绪波动，目光淡淡扫下，落在轩辕斩道身上。

轩辕斩道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整座长生峰的力量都在这一刻凝聚，压得他这位久经沙场的战将竟有些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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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晚辈轩辕斩道，拜见两位前辈。”

而轩辕斩仙在听到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时，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他霍然回首，目光死死锁定下方的轩辕斩道，多年积压的委屈、孤独、隐忍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冷峻的脸颊滑落。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个迷路许久的孩子终于找到归途，轻轻唤了一声：“舅……舅舅……”

轩辕斩道听到这声带着哽咽的“舅舅”，虎躯猛地一震，如被万钧巨锤击中。

他猛地抬头看向空中那玄衣墨发的青年，那张曾让他敬畏的冷峻面容上，此刻清晰滑落的两行清泪，瞬间击碎了所有隔阂——那眼中哪还有半分深不可测的渊深，分明是他记忆中那个受了委屈就红着眼眶、攥着他衣角不肯松手的孩童才有的脆弱与依恋。

“斩……斩仙……”轩辕斩道的声音瞬间沙哑，什么结丹巅峰的修为，什么太极八卦的道韵，什么先天凝练的真气，在此刻都模糊远去，消散无踪。

他眼中只剩下那个流泪的青年，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洪流，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外甥——总缠着他要桂花糖吃，被别家孩子欺负了就红着眼眶躲到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舅舅帮我”。

战场上磨砺出的铁血杀伐之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轩辕斩道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意再也抑制不住，在眼眶里打着转。

他忘了上下尊卑，忘了对方已是能引动天地异象的修士，几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疼惜与愧疚：“真的是你……好孩子，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楚长生立于一旁，看着这迟来的舅甥相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漾开淡淡的欣慰。

他抬手轻挥，一道无形屏障悄然笼罩四周，将这方天地与外界隔绝，默默守护着这份久别重逢的温情，没有出声打扰。

屏障外风声飒飒，屏障内，时光仿佛慢了下来，只余下这对跨越岁月的亲人，在泪光中对望，将积压多年的思念与亏欠，都化作滚烫的泪，无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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