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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我不想去那么多地方了。&rdo;理查粗犷的声音听起来意外地软弱，&ldo;我现在只想在你身边…&rdo;

肖恬炳的小心脏被狠狠戳了一下，他捂着话筒用力深呼吸了两下，才得以故作轻松：&ldo;你今天怎么啦？这么肉麻…&rdo;

对面只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ldo;…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rdo;肖恬炳猜测，&ldo;一头牛突然冲到车前？行李在酒店大堂差点被抢走？对了，你这次又去什么荒郊野岭的地方了？&rdo;

&ldo;行了行了别瞎猜了。&rdo;理查终于笑出声来，&ldo;你小脑瓜里都在想些啥啊！我真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吧。&rdo;

&ldo;嗯，那你好好休息。&rdo;肖恬炳叮嘱，&ldo;明天也打过来哦，给我讲你那边有什么新鲜事！&rdo;

&ldo;好，好。小炳，你现在…&rdo;

肖恬炳身上湿嗒嗒的，围着条浴巾有点冷，不由打了个喷嚏，对面一下子就没声音了。他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脸挂断了电话还是恰好掉线，耸耸肩把手机丢到了一边。他擦干了身体，想继续刷刷新闻，却发现之前那次刷新的小圆圈还在转个不停。

2

&ldo;你今天吃的什么？&rdo;理查盘问，&ldo;好好吃早饭了么？&rdo;

&ldo;吃啦吃啦！牛奶和饼干。&rdo;肖恬炳老实交代，&ldo;中午是食堂菜，忘记具体是什么了…什么肉炒什么菜吧。晚饭是…米饭加洋葱拌鸡蛋。&rdo;

&ldo;我不在你晚饭就瞎糊弄啊。&rdo;理查抱怨，&ldo;还是昨天剩的？&rdo;

&ldo;哈哈哈。&rdo;肖恬炳干笑着敷衍过去，&ldo;你呢？又吃什么山珍海味了？&rdo;

&ldo;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我在街边闻到很香的馕，就想买一个，结果！&rdo;理查颇有戏剧性地停顿了下，&ldo;卖馕的小男孩，从屁股下面抽出一张就给我了！还让我蘸一种酱，看着像屎一样！苍蝇绕着乱飞！&rdo;

肖恬炳笑得前仰后合：&ldo;怎么样，好吃么？&rdo;

&ldo;哎，幸好是咖喱味…其实馕嚼起来真的蛮劲道，面饼也很香，就是视觉上太倒胃口了…&rdo;

&ldo;小心拉肚子啊！&rdo;肖恬炳有些担心，&ldo;那种地方，街头的东西还是少吃的好…&rdo;

&ldo;嗯。啊，昨天忘记说了，这边人请我们吃一种很好玩的菜，是放在一大片叶子上的，各种颜色的酱料，配上米饭和肉…&rdo;

&ldo;啊！好像在电视里看到过！&rdo;

&ldo;这边人还是用手抓着吃的！你想象一下那些西服革履的商人撸起袖子直接上手…但是味道真的很不错，椰奶味浓郁！辣得很带劲！&rdo;

&ldo;哎…真好啊…&rdo;肖恬炳用筷子拨弄着面前半碗寡淡的饭菜，有点羡慕。

&ldo;你们同事怎么样？有什么八卦么？&rdo;

&ldo;还是老样子…那谁谁的儿子半夜又吵得不行，她今天来上班脸都是灰的！还有那谁谁谁的女儿不肯去幼儿园，一定要穿某双鞋才肯去…&rdo;肖恬炳戴着耳麦掀起被子钻进去，&ldo;哎，我怎么觉得这些都跟你讲过无数次了？&rdo;

&ldo;哈哈，那说明你没什么糟心事嘛，人际关系单纯，挺好的啊！&rdo;理查安慰他，&ldo;我这边哎，有个超狗血的！那谁谁，你记得么，我那个老同学兼现同事，上次去他家烧烤，你还见了他老婆孩子的…他啊，现在跟一个当地女孩子打得火热！好像都去见家长了！我去法务谈事的时候听说他在打听离婚的事情呢！&rdo;

&ldo;哦？那个说了句&lso;每个港口都要有个新娘&rso;，然后被老婆敲头的？&rdo;肖恬炳模模糊糊回忆起那次烧烤的东道主‐‐中年男人蓄了个精巧的小胡子，一脸风流倜傥，当时还在和家人甜甜蜜蜜秀恩爱，真没想到…&ldo;不过…他是常驻那边的？这么两地分居着就是容易出问题吧…&rdo;

&ldo;唔，那倒也是。但这边生活教育都挺成问题的，他不把家人接过来还算是情有可原…&rdo;理查回答得有些迟疑，&ldo;他老婆一直很不满，这次下了最后通牒，不调回来就离婚‐‐毕竟他们有个孩子，父亲常年不着家也不太好嘛。&rdo;

&ldo;哈哈，咱们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rdo;肖恬炳笑了下，&ldo;不过如果总是见不到面，还是不太好吧…&rdo;

理查喘得有点急：&ldo;虽然住在不同的地方，双方如果能坚持好好沟通，应该不至于到这一步吧！&rdo;

&ldo;嗯…

&ldo;你看，我虽然也经常跑来跑去的，但咱们每天都在交流啊，你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多好！&rdo;

&ldo;嗯，挺好的。&rdo;

肖恬炳脑中隐约闪过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他伸手去抓，却好像只在指尖沾到一点淡淡的异味。

他摇摇头，把被子拉得罩住耳朵，沉浸在理查温厚的声音中，闭上眼睛。

&ldo;今天有没有审到什么有趣的创意啊？&rdo;

&ldo;没有…我觉得最近接到的几个申请好像都似曾相识…&rdo;肖恬炳蹲坐在扶手椅里抱怨，傅贤打电话来之前，他正在重温之前存在硬盘里的视频，&ldo;偷奸耍滑也要有个限度嘛，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么！…你那边怎么样？&rdo;

&ldo;哈哈，我们这次碰到一个很搞笑的客户…&rdo;

理查每天都有新鲜出炉的好玩事情报告，自己的生活则平淡无奇…

&ldo;…竟然还有这种脑回路！简直大开眼界！&rdo;理查总结道，&ldo;人和人的想法还真的很不一样啊。每次接触到这些奇形怪状的家伙，我都觉得…我们真的是同一个物种么！&rdo;

肖恬炳忽然意识到了之前自己没捉住的那缕思绪是什么‐‐果然散发着酸溜溜的臭气。

&ldo;因为大家的生活环境都很不一样嘛…&rdo;他掩饰不住哀怨的口吻，&ldo;你的生活那么丰富多彩，我这边就一成不变的，说不定我们也是不同物种呢…&rdo;

&ldo;怎么会！&rdo;理查虚弱地反对了一声。

&ldo;我都说不出什么新鲜事…&rdo;肖恬炳有些沮丧，&ldo;每天每天都差不多，你肯定觉得我很无聊吧…&rdo;

&ldo;别瞎说！&rdo;理查听起来有些焦急，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ldo;你…别瞎说…&rdo;

&ldo;而且家里网络好像坏掉了，我现在连新闻都刷不出…&rdo;肖恬炳愈发沮丧。

&ldo;啊…&rdo;理查语塞了半晌，忽然念了一串数字，&ldo;…这个网址，你试试看能不能登录？&rdo;

肖恬炳把数字输入电脑，刷新了好几次，正要说不行时，网页忽然打开了。

那是一个非常简朴的论坛，浅绿色的背景，名字叫&ldo;向日而生&rdo;。

里面的帖子不多，题目都怪怪的，比如&ldo;救命，我好像在公交车站遇到了个鬼&rdo;，或者&ldo;这台阶怎么没完没了&rdo;，以及&ldo;求助，独角兽的饲养方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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