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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溯光忽地一笑：&ldo;你&lso;去过&rso;梦沼?又说谎了吧?&rdo;

&ldo;啊?&rdo;琉璃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戳穿自己，不由脸色一白，结结巴巴，&ldo;它不过是个传说而已么?……我在格林沁找了一个月，都没有找到它在哪里。&rdo;

&ldo;不希奇。因为梦沼根本不是一个地名。它其实不是沼泽，而是一个害羞而孤独的怪物罢了，&rdo;溯光淡淡地笑，&ldo;平日都藏在地下，当它从地底浮出来的时候几乎有十里见方，就像一个会移动的沼泽，上面开着美丽的蓝莲花──这个怪物很孤独，所以会用幻觉让走到沼泽里的人迷失，很多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rdo;

&ldo;可是你回来了?&rdo;琉璃赞叹地看着他。

&ldo;是的，&rdo;溯光抚摩着剑柄上的明珠，&ldo;我曾经和紫烟去看过那些蓝莲花和流萤。&rdo;

&ldo;紫烟?&rdo;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心里不由咯噔了一声，下意识地看了看他手里的剑。昨夜那个女子，彷佛又浮现在她的面前，宛如幽灵一样地宁静地望着她微笑。

──那个女人和这把剑、还有这个鲛人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ldo;那你去过空寂之山么?&rdo;他继续问。

&ldo;西方尽头那座死灵之山?当然去过了!&rdo;琉璃回过神来，快言快语地回答，&ldo;我一时兴起，还下去看了看那个传说中发生过大屠杀的九曲地宫呢，听说冰族人统治云荒的时候在那里杀了六部的贵族，是个阴气极重的禁地──结果……&rdo;

&ldo;结果?&rdo;溯光问。

&ldo;结果在里头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和尚!&rdo;琉璃撇嘴，&ldo;从没见过一个和尚说话这样荤素无忌。不过他还算是个好人，当我差点被一群冤魂缠上时，好歹来帮了我一把。&rdo;

溯光笑了起来：&ldo;看来这次你没说谎，你的确是去过。&rdo;

&ldo;咦，你也去过那儿?&rdo;琉璃诧异，想了想，又不服气地问，&ldo;那么，你去过烛阴郡的鬼蚀洞么?&rdo;

溯光有些惊诧地回头看了她一眼：&ldo;你也知道鬼蚀洞?&rdo;

&ldo;嘿嘿，&rdo;琉璃笑了起来，&ldo;我说过我去过很多地方啊!我可没说谎。&rdo;

溯光点了点头，&ldo;鬼蚀洞在烛阴郡地底，传说是上古灵兽烛阴的洞穴，相互交错，绵延百里，分岔万端──我在洞里走了一个月，才找到了那只还没长大的小烛阴。&rdo;

琉璃两眼放光：&ldo;那你抓住它了?传说它骨节里有辟水珠!&rdo;

&ldo;没有，&rdo;溯光笑着摇了摇头，&ldo;我只是摸了摸它的脑袋，就走了。&rdo;

&ldo;啊?&rdo;琉璃不敢相信，&ldo;为什么?&rdo;

&ldo;我们两个不是为了寻宝而去的。&rdo;溯光看着剑上的那颗灵珠，轻声，&ldo;紫烟只是想去看看传说中的灵兽而已──看到了，也就够了。&rdo;

没有去过的地方都是远方，而去过的地方便已成过往。

在他的一生里，最快乐的日子早已如烟雾般消散了。

琉璃看他的目光总是在那颗珠子上流连不去，彷佛一个痴情少年望着恋人一样。显然，这片刻的对话，又令他想起了昔年双双游剑天下的美好时光。

那一刻，琉璃忽然想起了夜里看到的那个女子──如此美丽而空灵，临风飘浮在夜色里，宛如一个转瞬即逝的精灵。虽然那个女子在最后一刻示意自己要保守这个秘密，然而她却再也忍不住好奇，旁敲侧击地探问：&ldo;对了，这把剑明明是辟天啊，怎么你总是叫它&lso;紫烟&rso;?&rdo;

溯光笑了一下，坦然回答：&ldo;那是我妻子的名字。&rdo;

&ldo;妻子?&rdo;琉璃更加吃惊，&ldo;你有妻子?&rdo;

&ldo;一百多年前，曾经有过……&rdo;溯光的笑容有些寂寞，&ldo;我们一起走过了云荒所有地方，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日子。&rdo;

&ldo;一百多年前?&rdo;琉璃吃惊地看了看那颗珠子，彷佛明白过来什么，忽地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一股寒流从心底涌起──是的，这颗珠子，绝不是一颗普通的珍珠!

&ldo;难、难道，&rdo;琉璃因为震惊而有些结巴，&ldo;这……这就是──&rdo;

&ldo;是啊，这是一颗灵珠，&rdo;溯光微笑着，手指滑过那一粒明珠，&ldo;是她的魂魄。&rdo;

&ldo;天啊!&rdo;琉璃脱口低呼，&ldo;那么说来昨天──&rdo;

她停了一下，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

&ldo;她是什么样一个人呢?&rdo;她好奇心起，&ldo;一定是个温柔高贵的大小姐吧?&rdo;

然而溯光沉默了很久，才道，&ldo;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rdo;

&ldo;啊?&rdo;琉璃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吃了一惊。

&ldo;一百多年后回想，其实，我还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rdo;溯光嘴角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意，&ldo;我们相遇在狷之原，当时她自称是紫族的人，又说自己住在北越郡的雪城──但后来我发现这一切却都是假的，这个人根本不存在。&rdo;

琉璃诧异：&ldo;不存在?&rdo;

&ldo;世上根本没有&lso;紫烟&rso;这个人。&rdo;溯光淡淡，&ldo;她的出身家世，父母亲族，全部都是空白的。我们在一起时，她的举动非常神秘，经常偷偷离开数日不知去处，还暗中和一些不明身份的男子往来密切──她到底在做什么，我永远不知道。&rdo;

琉璃啊了一声，脱口想问是不是她在外面另外有了的男人，给他戴了绿帽子他却不知道──但是看了看那个鲛人的脸色，终究没有敢问出口来。

这个鲛人之所以成为男性，想来一定也是为了这个叫做紫烟的女子吧?鲛人生命比人类漫长十倍，但在感情上却比人类更坚贞长久，绝大多数的鲛人在选择性别时就选择了终身的伴侣，到死再不二心。

想到这里，她就不敢再拿这件事开玩笑，咬住了嘴角。

&ldo;她一定很美丽吧?&rdo;她旁敲侧击地套话，心中忽然无限好奇，&ldo;再和我说说她嘛。&rdo;

&ldo;你还小，&rdo;溯光微微笑了笑，&ldo;说了也不懂。&rdo;

&ldo;什么小啊!我都已经活了──&rdo;琉璃却是不忿，想反驳，却最终住口，许久才彷佛委屈似地低声嘟囔：&ldo;我、我一年前就被催着嫁人啦……还说我小?&rdo;

&ldo;要嫁人了?&rdo;溯光笑了笑，&ldo;恭喜。&rdo;

&ldo;有什么好恭喜的?烦死了，我又不喜欢那个家伙!&rdo;少女叹了口气，明媚爽利的眉目间也透出无可奈何来，她很快岔开了话题：&ldo;那么说来，紫烟她原本是住在这里的?一个女孩子会住在狷之原这种地方，也是很奇怪啊……&rdo;

&ldo;不，我们只是在这里相遇，然后又在这里永别。&rdo;溯光凝望着沙漠的北方，低声，&ldo;她住在云荒北部的北越郡雪城。那是一个长年下雪的地方……夏季短暂得宛如一阵风，很快叶子就会枯黄，积雪又会覆盖所有一切。甚至在盛夏，有时候半夜都会下起微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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