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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武守谦的轻举妄动，替宋军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机会，但也由于宋军的一刻不懈，时时有应变的充分准备，才能完全掌握这个好机会。在张廷翰乘胜追击时，后路马、步大军就已展开了全面的行动，兵分三路，次第出发，第一路由步军都指挥使李进卿率领，由小路径趋羊角山去破浮桥；第二路由刘光乂及老将高彦晖亲领，接应张廷翰攻打夔州；殿后的一路由曹彬押队，既以策应，亦以扫荡，做的是善后的工作。

李进卿的兵力，依然的破三会砦的那两千人，四里路的山路，却走了一个时辰；等望得见浮桥时，也大致看清了蜀军守护这座浮桥的布置。这座浮桥，主要功用是为了锁江以防制敌人的水师；所以在南岸立一个水寨，就叫南城寨，在陆路的防御工事，全靠地形得势，山峰斜出，形如羊角，只有一条刚可容两人并行的小径，通到峰顶‐‐峰顶是一道极坚固的栅门。

因为羊角山的地势特高，遥遥鸟瞰，李进卿一军的行踪，瞒不过峰顶的守军；远远望过去，只见人影往来，在栅门后面，亦立刻出现了许多弯弓搭箭，作势欲射的蜀军。

见此情况，李进卿立刻下令暂停行军，谁知脚步刚刚立定，陡见峰顶飞出来好几块大石头；蜀军的&ldo;石炮&rdo;原来对准江面的，此时显然转移了方向。幸好石炮的威力虽大，势子却慢，易于趋避；宋军训练有素，并不惊惶，只仰头望着，看准了落点，略略移动数步，便轻易地避开了。

&ldo;散开，都靠壁站！&rdo;李进卿下令。

于是两千劲卒，分别散开，背贴崖壁，目注峰顶；静候攻击的命令。

攻击很难！可是同样地，蜀军只能守，不能攻；一攻便是自暴其短，所以李进卿只要把队伍摆在峰顶弓箭的射程以外，便可确保安全。

&ldo;如何？&rdo;他问左军都头周武成和右军都头陈陶。

&ldo;如果能爬上那座山去就好了。&rdo;

顺着陈陶的手指望去，羊角山西北面，另有一座更高的山峰；就地形而论，能够取得那个据点，居高临下，必可制服羊角山的蜀军。但那座不知名的高峰，连樵径都找不出来；就我得出来，也不是一时能够到达；即使能够到达，却又不知峰顶有无蜀军防守‐‐想来应该有的；真正是一夫当关、万人莫敌之处。枉费心血，此谋无用，李进卿摇摇头说：&ldo;没有那么多时间。&rdo;

&ldo;最妙还是火攻。&rdo;周武成说。

李进卿也想到过这一着，无奈火箭射不到峰顶‐‐倘能射得到，那亦必在蜀军弓弩力所能及之处；所以他反问一句：&ldo;怎样攻法？&rdo;

&ldo;我有个主意了。&rdo;周武成忽然极兴奋地：&ldo;用&lso;床子弩！&rso;&rdo;

&ldo;对了！&rdo;陈陶立即接口：&ldo;可惜不曾带来。&rdo;

&ldo;那也好办！一共这么点路，立刻派人回白帝山去要‐‐请供奉官多派熟手，拆卸了运来，到这里再装。&rdo;

&ldo;好！&rdo;李进卿当机立断，接纳了周武成的建议。

于是由周武成亲自出马，赶向白帝山‐‐后营辎重，屯积在此；找着管弓弩的供奉官一说经过，那供奉官想了想问道：&ldo;要&lso;双弓床弩&rso;还是三弓床弩&lso;？&rdo;

&ldo;当然是三弓床弩。&rdo;

&ldo;周都头，&rdo;供奉官笑道：&ldo;莫道总要威力大的，也得有地方架才行。三弓床弩得要用到几十人才能发射，逼仄山路，正好有那么一块空旷的地方吗？&rdo;

&ldo;那不行。&rdo;

&ldo;我看用双弓的好了，不妨多带一架。&rdo;

&ldo;好！好！&rdo;周武成连声答应：&ldo;就照你所说。不过要快，时机紧迫得很！&rdo;

&ldo;我马上就叫人动手。&rdo;

那供奉官立刻找来二十名熟于弓弩性能的士兵，抬出两架双弓床弩，拆卸完毕，用几匹马驼着，连人带弩，一起运到羊角山头。

于是李进卿亲自选定地点，立即开始装置‐‐床弩是宋军中特有的射远利器，分双弓、三弓两种；双弓是将两张弓合在一起，安设在枣木架上，用转轴绞紧，瞄准发射。因为形式奇异，蜀军从未见过，而且距离也远，看不真切，蜀军只好奇地聚集在栅门后面张望，却猜不出宋军是在玩些什么花样？

同样地，李进卿和陈、周二人，也一眼不眨地在注意蜀军的动态，看到他们这样恃险自固、毫无戒备的情形，都暗暗心喜。

床弩的架子已经装好，安上了引可以开始使用了。只要一装上箭，蜀军就必能明白；所以李进卿下令，每架弩前派五十士兵，各砍树枝，高高擎起，把床弩遮住。

&ldo;用什么箭？&rdo;陈陶问。

&ldo;自然是用火箭。&rdo;周武成说。

&ldo;不！&rdo;李进卿回头看了看密集的蜀军：&ldo;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用&lso;寒鸦箭&rso;。&rdo;

这种箭只有在床弩上才能用，一发数十枝，粉散如晚鸦投林，因而称为&ldo;寒鸦箭&rdo;。等把箭装到弩上，选取四十名健卒，每架配置二十名，合力转动绞架，把强劲的双弓拉满，将手指样粗的扣弓牛筋，绞在架子的&ldo;牙&rdo;上，然后用木榫头楔住。

让遮掩床弩的士兵，在中间微微闪开，李进卿亲自瞄准蜀寨，定好双弓俯仰的位置，要开始发射了。

&ldo;将军！&rdo;陈陶忽然喊道：&ldo;有一事不可不妨。&rdo;

&ldo;什么，你说？&rdo;

&ldo;只瞒得蜀军一时，射过一次，蜀军就知道了；用石炮来毁我们的床弩，那时便如何？&rdo;

这个顾虑是应该有的。如果在空旷之处，位置一经显露，不妨马上把床弩抬了走，另找隐蔽地点；而此地狭仄，行动不便，使得李进卿踌躇了。

考虑亦不能太久，&ldo;用兵原无万全之计！&rdo;他说：&ldo;石炮的准头不好，而且这么远的距离，他们只能用小石头，击中了，力量也有限。不管他了。&rdo;

&ldo;那么，&rdo;陈陶又建议：&ldo;射过一次寒鸦箭，第二次用火箭吧！&rdo;

&ldo;对了！&rdo;李进卿说：&ldo;第二次用火箭，等蜀寨一乱，立即抢攻！&rdo;

&ldo;这个任务请交给我。&rdo;周武成立即接口。

&ldo;不！&rdo;陈陶不让：&ldo;应该是我的。&rdo;

&ldo;这会儿不是争的时候！&rdo;李进卿急忙挥手阻止：&ldo;凭天断！&rdo;

他取一文&ldo;乾德通实&rdo;的钱在手里，用&ldo;关扑&rdo;的办法，让他们两人各认一面，然后往上一抛，落在地上一看是&ldo;幕&rdo;钱的背面。

&ldo;我说了，应该是我的。&rdo;陈陶望着周武成笑。

&ldo;好！让你拔个头筹！&rdo;周武成把手里的那把刀递过去，&ldo;我这把刀快，你用吧！&rdo;

陈陶一直喜爱他那把刀，每每索来把玩，赞不绝口；欲羡之情，见于颜色，此时见周武成慨然相借，喜不可言。

&ldo;谢谢、谢谢！&rdo;他抱拳唱喏，&ldo;仗你这把好刀，为官家建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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