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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虚空下（第1页）

“进来进来”

“沙沙沙沙”

“快进来一切阴影当长眠于此”

如同蛇群般的阴森话语在亚瑟脑海深处响起，亚瑟闭上双眼，在他眼前是杂乱的线条扭曲。轰色和紫色的群蛇彼此纠缠并发出嘶声，跳着一支原始洪荒的舞蹈。

“啊！”亚瑟口中发出一声咆哮，他忽然再次睁开眼睛。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既视感，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亚瑟眼中的世界恢复了记忆中正常的模样。

皎洁的月光如同名贵的丝绸从阳台上披散脏兮兮的地板上，窗外隐约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亚瑟跌坐在地毯上，浑身都是冷汗。

亚瑟环顾周围，只见破碎的画框以诡异的角度组成荆棘般的屏障，与交织的月光构成一张诡异的王座。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错觉，自己好像是献祭台上的羊羔。

想到这，亚瑟飞快地从地面上爬起，两脚将这些诡异的画框随便踢进房间角落。

亚瑟独自站在阳台窗前，月光撒在他的后背上，诡异的和谐感让他宛若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亚瑟紧紧握住的拳头突然松开，因为他的手腕上突然犹如被成千上万根针扎透，开始火辣辣地疼。可当他检查手腕时，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把这些混乱的想法抛之脑后，此时夜幕已经笼罩大地，是时候该去挑选顺手的武器了。

男孩矫健的身影攀着二楼阳台翻身下楼，四下环顾一圈确保没人发现后，很快便融入墙角的阴影之中。

在他看不见的高处，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一闪而过。

托德镇西方，一栋白色大理石建造的二层尖顶小楼伫立于此。

这是镇上唯一的机械商店，是青春期孩子们的乐园，因为这里出售只有在大城市和他们在课堂上才能见到的齿轮玩具。但他们同样准确来说主要依靠出售大型机械产品给当地的贵族老爷们来赚钱。

亚瑟到达的时候，整条街区依然灯红通明，包括这家机械商店。亚瑟至少在门前看到了三个他认识的人。

“嘿！亚瑟！”

就在亚瑟准备带上面具时，另一道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小巷深处响起。

那个声音尖锐无比，但却是男性嘴里吐出来的，亚瑟已经能想象到背后的男孩长着一副老鼠般的眼睛和猴屁股一样的尖嘴了。

“嘿，加里。”亚瑟转过身，皮笑肉不笑道。

放在往常亚瑟的语气必然要比对方更加具有嘲弄意味，但现在他心中有鬼，本能地底气不足起来。

加里一如往常伸出手，在他的嘴角轻蔑地拍打了几下，似乎是家常便饭，“请你告诉我，我们光荣的维戈先生，你独自藏身于阴暗潮湿的巷道里是要做些什么？”

“与你无关！”

不知从哪来的一股莫名的火气，在自己脸颊被掌掴的那一刻，从亚瑟心底骤然腾起。

他脸上的假笑在此刻变得犹如寒霜，双眼更是如同深邃的冰窟一般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亚瑟下意识地推了一把加里。

加里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凝视着亚瑟。只见他双手掐在嘴里吹响了凌厉的口哨，紧接着从加里背后的巷子里无声地钻出两个手持铁棍的混混。

亚瑟无声地深吸一口寒冷空气，目光在三个青年身上辗转跳跃，同时他也在不断后退着。

直到背后靠在一堵柔软的墙壁上，亚瑟这才终于手忙脚乱了起来。

“你要去哪，维戈先生？”

背后的墙壁发出如同牛一样低沉的声音，亚瑟认出了他，他叫玛尔，是曾经和他对立的几个混混之一。

下一刻，玛尔将亚瑟踹倒在地，紧接着附近的男孩们一拥而上，他们手中的棍棒有节奏地起起伏伏，沉重的铁棍在某个可怜的家伙身上留下一道道猩红的伤痕。

半分钟后，男孩们终于停止了暴行。看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家伙因为疼痛而不断挣扎，发出毫不留情的大笑。

“哎哟，这不是我们光荣的维戈先生么！”

男孩们轮流踩在亚瑟的脸上身上，一边哼着走调的曲子，他们的声音消失在小巷尽头。

不多时，亚瑟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他擦去嘴角的血痕，带上面具，一边喘着粗气歪歪扭扭地走出巷子。

这时候，方才那扇灰白色的镜门再次出现在亚瑟面前，只不过这次还有一个犹如在烛火里摇晃的残影，正立于镜门正前方。

亚瑟顿了顿，绕过镜门，继续一瘸一拐地走向机械商店。

“每个带上面具的人，都将回归虚空的拥抱。”这句话突然在亚瑟脑海深处回响。

亚瑟并不理会，直到机械商店门前的侍者发现了他。

见亚瑟歪歪扭扭的步子，显然是受了伤，侍者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奔上前搀扶着对方，“先生，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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