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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愁绪（第1页）

第二天的训练更加残酷。教官教他们匍匐前进，李枫的手肘和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了血。

第三天，他们学习打靶。李枫三发子弹都打中了九环，教官破天荒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嘛，21号。”

第四天，全班进行二十公里越野。李枫的脚踝旧伤复发，但他咬牙坚持到了终点。回到营地时，他的迷彩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赵宇扶着他去医务室，路上小声说：“你疯了吗？这么拼干嘛？”

李枫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拼命，也许是为了证明给陈老师看，也许是为了那个“还不错”的评价，也许只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他不仅仅是第21名。

第五天晚上，营地举行了篝火晚会。各个班级轮流表演节目，111班合唱了一首军歌。李枫站在队伍里，嘶哑着嗓子跟着唱，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唱完后，教官难得地笑了：“111班，不错！“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全班欢呼起来。李枫看到连一向严肃的陈老师也露出了笑容。他偷偷拿出手机，拍下燃烧的篝火发给林思雨：【今晚的篝火。】

林思雨回复得很快：【我们今晚在教室看电影！《董存瑞》，哭死了！】紧接着又是一条：【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枫的心跳突然加速：【后天下午。】

【我去校门口等你！】林思雨回复道，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李枫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胸口涌起一股暖流。这五天里，他几乎没怎么想起林思雨，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训练中。但现在，想到后天就能见到她，他突然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第六天是综合考核。李枫在各项测试中都表现优异，尤其是射击和越野，排进了全班前十。教官在总结时特意提到了他的进步：“21号，从软脚虾变成了硬骨头！”

全班哄笑起来，但这次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友善的调侃。李枫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看向严芳，对方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赵宇则夸张地模仿他射击的样子，引得周围人又是一阵大笑。

晚上收拾行李时，李枫发现自己晒黑了不少，手臂和脖子上有明显的分界线。更明显的是气质的变化——肩膀挺直了，眼神坚定了，连呼吸都变得深沉而有规律。

“回去后，”赵宇一边往背包里塞脏衣服一边说，“陈老师应该不会找你麻烦了。”

李枫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这一周的表现，全班都看在眼里。“赵宇耸耸肩，“重点班最看重的不就是拼劲吗？“

最后一晚，李枫躺在床上，听着宿舍里此起彼伏的鼾声。这一周像是一场浓缩的人生——痛苦、坚持、突破、认可。他突然明白，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区别不仅仅在于成绩，更在于这种永不言弃的狠劲。

回程的卡车上，气氛轻松了许多。同学们唱着歌，分享着这一周的趣事。李枫靠在车厢挡板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里充满了期待。两小时后，卡车驶入市一中校门，远远地，他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的林思雨。

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像一朵盛开的花。李枫的心跳突然加速，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胸腔里膨胀。

“林思雨在等你，你还说不是你女朋友？”赵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李枫没有否认，只是急切地等着卡车停下。挡板一放下，他就跳下车，向林思雨跑去。但在距离她还有几米远的地方，他突然刹住了脚步——林思雨身边站着周浩，那个周公子。

“李枫！”林思雨兴奋地挥手，“你黑了好多！”

李枫慢慢走过去，目光在周浩身上停留了一秒。对方穿着116班的班服，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人。

“这是周浩，我们班体育委员。”林思雨介绍道，“他听说你们今天回来，特意过来看看重点班的军训成果。”

周浩伸出手：“久仰大名。思雨经常提起你。”

李枫握了握他的手，触感粗糙有力。“你好。”他简短地说，然后转向林思雨，“你们...在忙？”

“刚结束班会。”林思雨笑着说，“苏姐让我们策划下周的篮球赛，周浩是负责人。”

周浩自然地搭上林思雨的肩膀：“思雨是我们班的文艺担当，海报设计全靠她了。”

这个亲密的动作让李枫的胃部一阵绞痛。他注意到林思雨没有躲开，反而笑着用手肘轻戳周浩的肋骨：“少来，明明是你硬塞给我的任务。”

他们之间的默契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李枫隔在外面。一周前，他和林思雨之间还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变化好大。”林思雨上下打量着李枫，“好像长高了？还是因为站姿变了？”

李枫耸耸肩：“可能是晒黑了吧。”

“重点班果然不一样。”周浩插嘴道，“听说你们教官是特种兵退役？”

“嗯。”李枫不想多谈，尤其是当着周浩的面，“我得先回宿舍放行李。”

“晚上一起吃饭吧！”林思雨说，“我有好多事要告诉你！”

李枫点点头，转身走向宿舍楼。走出几步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思雨和周浩已经走远了，两人肩并肩，时不时低头说笑，看起来亲密无间。

宿舍里，张明正绘声绘色地聊着军训的“恐怖经历”。李枫默默地把脏衣服塞进洗衣袋，思绪却飘向了林思雨和周浩。他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的？为什么林思雨从没在消息里提过？

放下手机，李枫望向窗外。阳光依然明媚，但不知为何，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也许是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时候，也许是在篝火旁放声高歌的时候，也许只是在他拼命证明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里，那个曾经的他正在一点点褪去，如同晒伤的皮肤，露出下面崭新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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