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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esp;&esp;屋里，朱青还躺着，黄黑色帐子放下一半，遮住她的上半身，她似乎很累，连裤子都穿不上。

&esp;&esp;朱柿乖乖地，轻轻地给姐姐套好裤子，扶她坐起来，然后跑出去，端进来一盆水。

&esp;&esp;朱青安静擦身，仔仔细细，不疾不徐。洗出来的毛发浮在水盆上。

&esp;&esp;朱柿等不住，在屋里走来走去，转了几圈，终于跑出去端来一盆馒头。

&esp;&esp;说是一盆，其实才三个，都是粗谷做的，里面加了米糠。没有发酵的死面馒头，吃起来又硬又酸。

&esp;&esp;但朱柿还是很开心，这是每天最开心的时候，能坐在姐姐旁边，和她在一起。

&esp;&esp;“阿柿，你先吃。”

&esp;&esp;朱青摸摸朱柿的脸，扶着墙站起来。她想把水盆里的水倒掉。

&esp;&esp;朱柿知道姐姐的意思，抢着搬起水盆，把水泼到屋外。

&esp;&esp;白色的，凉冻的，黏黏的东西，黏到了地面。

&esp;&esp;一只母鸡走过，沾了满脚。

&esp;&esp;鸡爪印来印去。

&esp;&esp;凉冻挂在爪上，随着母鸡，踩进了一块小泥地里。

&esp;&esp;挂到黑色的黄色的泥土上。

&esp;&esp;一只小鸡晃过来，啄来啄去，把东西吃进了嘴里。

&esp;&esp;朱柿看了半晌，发了一会儿呆。

&esp;&esp;原来鸡还吃这个，那以后都给它们吃。

&esp;&esp;“阿柿？在干什么，姐姐要吃完了。”

&esp;&esp;朱柿回过神来，蹭到朱青身边，紧挨着姐姐的大腿坐好。

&esp;&esp;朱青柔柔笑着，发髻松散，唇色发白，眼底还有一片乌青。

&esp;&esp;仔细看，两姐妹长得完全不一样。一个圆软苍白，一个细韧蜡黄，但性子都安静缓和。

&esp;&esp;朱青把一个馒头掰成两瓣，递到朱柿面前。

&esp;&esp;朱柿拿过来咬了一口，感觉太冷，太硬了。她用手包住馒头，使劲捏，揉搓。

&esp;&esp;馒头皮终于暖了一点，也软了一点，她一点点含进嘴里嚼。

&esp;&esp;朱青一直看着朱柿，嘴角有丝笑意。

&esp;&esp;“砰砰！”

&esp;&esp;“砰砰砰！”

&esp;&esp;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esp;&esp;“妈的！人在不在家？快来开门！”

&esp;&esp;一道粗鲁的声线在门外炸起。

&esp;&esp;朱柿立刻拧起眉毛，苦下脸，心里想着，又是个坏客人。

&esp;&esp;朱青把自己那份馒头塞到朱柿手里。

&esp;&esp;“来客了……姐姐等会儿再吃。”

&esp;&esp;朱柿一动不动。

&esp;&esp;朱青轻声哄道：“今天元宵，晚上姐姐给你买汤圆吃，柿柿去开门。”

&esp;&esp;她声音温和，眼底却萧条，快速褪下衣裙，在小床上躺好。

&esp;&esp;朱柿皱着脸，开门放人进来，然后默默蹲到屋外，蹲在老地方。

&esp;&esp;男人骂骂咧咧，直奔里屋。

&esp;&esp;朱柿攥着馒头，咬了一口，突然有点不开心。

&esp;&esp;馒头怎么吃起来臭臭的？

&esp;&esp;她拿着两瓣馒头看了一会。原来是姐姐刚刚吃的那一瓣。

&esp;&esp;肯定是刚才男人嘴里的味道传到了姐姐嘴里，弄脏了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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