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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如何使得！”魏曾道：“自古立嫡立长，如何能废弃祖制改立其他皇子！”

“既然朝中意见不一！”龙天行笑道：“那便明日再议！”说罢起身离去，随侍在侧的朱明全忙高声叫道：“退朝！”

百官跪地高呼恭送吾皇，待龙天行走了，才纷纷站起身。

“四殿下！”一身深蓝宫人服饰的小顺子轻手轻脚的溜进殿来，半弯着身子来到龙清勉面前，垂手低头小声的道：“皇上召四殿下去乾清殿有事要议！”

龙清勉眼角扫了一眼不远处正有意无意向自己看来的龙清羽等几个皇子，对着小顺子微点了下头，平淡的道：“带路吧！”

小顺子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前面带路。

龙清勉离乾清殿还有着一段距离便看到换了身天子常服的龙天行背手立在殿外，看那样子，像是等了有一段时间。

龙清勉一怔，立即小跑上前。

“父皇！”龙清勉正要行礼，龙天行却忽的伸出手托住，有些疲惫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一抹和蔼的笑意，声音微带了些嘶哑缓缓道：“不必多礼了！”说着伸手拂了拂龙清勉朝服上的褶皱，“这么冷的天气，怎么不穿件裘袍便来了？”

龙清勉淡笑道：“儿臣不冷！”

“谁说不冷！”龙天行一皱眉，“别看你现在年轻就不拿身体当回事，等上了年纪你就后悔了！”说罢手朝后微摆，“去取件朕的裘袍来！”

身后的一名宫人刚要离去，龙天行又道：“就取去年突厥进贡的那件吧，黑色的，不显眼！”

龙清勉微微愣了一下，嘴唇微动似有什么话想说，但到底没说出口，只是拱手行礼道：“多谢父皇！”

龙天行只拍了拍龙清勉的肩膀，只字未语。

待宫人将裘袍取来龙天行亲自为龙清勉系好，这才道：“朕要去看看你二哥，你也一起吧！”

龙清勉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暴露出来的心思，回道：“儿臣遵旨！”

挽月阁一如既往的清冷，地处皇宫边缘，又在冷宫邻侧，虽是龙天行命工部修葺了一翻，但远远望去，仍是显得异常的破败。

龙天行先是命随侍的宫人留守在门外，这才带着龙清勉推门而进。

相较于贵为太子的时候，现在的龙清乾无疑是清瘦了许多，虽是着了厚厚的冬衣，仍是显得极为的瘦弱。

似是察觉到院中进了人，正在提笔画着什么的龙清乾忽然顿住，但也只一瞬，便又恢复如常。

龙清勉随着龙天行缓缓来到龙清乾身后，这才看清龙清乾正画着梅，笔法细腻，但又透着一股苍劲之感，原本应是张扬怒放的梅，却让人看之不免生出一丝悲凉之意。

“清乾！”似是怕惊扰到龙清乾，龙天行的声音柔和低沉的响起。

龙清乾未停手上的动作，只淡淡的道：“若你是来看我是否还活着，那你便可以走了！”说着忽的冷笑一声：“而且……以后也不用来了，过了那一次，我不会再去愚蠢的自尽！”

龙天行似是未察觉到龙清乾话中的嘲讽，依然轻声道：“现下虽然是已进入春分，但天气还是寒冷，你身子未好，还是回去躺着才是！”

“不劳你费心！”龙清乾将手中的笔重重的往地上一掷，冷声道了一句：“将画拿去烧掉！”便转身朝屋中走去，竟是看也没看龙天行一眼。

龙清勉看了看龙天行正欲说话，龙天行却一摆手，道：“你在此候着，不用进去了！”

龙清勉只得拱手应是，龙天行又重重叹息了一声，尾随着龙清乾进到屋中。

“你一次一次的来看我，到底想表达什么？”龙清乾冷冷看着龙天行，面上露出讥讽的笑意：“是愧疚？还是展现你的宽宏大亮？向你的臣民展示你这个君主是多么的伟大，一个已废太子，还是一个谋害亲弟、刺伤父亲的已废太子，你居然毫不追究，甚至是尽力维护，即使有那样一个恶毒的令人发指的母亲，你也能心平气和的不杀他，不流放他，看看你是多么的令万民敬仰，我想只此一条，也足够你留芳百世了吧！”

龙天行无奈的看着龙清乾，面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宠溺之意，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一个说出大逆不道之语几可重惩的已废太子，而是一个正闹着小孩脾气等待人安抚的孩子。

“天冷你身子骨还没好！”龙天行默默的将身上的裘袍解下，一边往龙清乾身上披，一边道：“来，将朕的裘袍披上！”

龙天行刚把裘袍披在龙清乾身上，龙清乾却忽的一把抓住重重的往地上扔去，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当初为什么不杀了我，既然你都能赐死母后，那你还留着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活的很痛苦，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龙天行僵住手上的动作，弯腰有些吃力的将地上的裘袍捡起，一边轻轻拍着沾上的灰尘，一边低低的道：“朕知道不是你做的，如何能杀你？更何况你是朕的亲子，朕自然是要保你的！”

“你知道？”龙清乾一声冷笑，失控的抓住龙天行的双臂，大声吼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废我？”

“朕也不想废你！”龙天行同样大吼道：“你以为是朕想废你吗？你是朕的亲子啊，朕最喜爱的儿子，从你那么一点小的时候便带在身边，朕教你学说话、学走路，你的一切都是朕教的，可是朕能怎么办？那么多要求废你的折子，那么多跪在广安门门外要求还老八一个公道的百姓，朕能置之不理吗？朕能全杀了他们吗？朕也想啊，朕恨不得拿着剑带齐兵马血洗广安门，只求将一切要废你的声音全都埋葬下去，可是朕能吗？朕是一个父亲，可朕也是一个皇帝，我能不顾祖宗打下来的江山吗？你来告诉我，我能吗？”

龙清乾愣愣的看着面上满是痛苦的龙天行，忽的踉跄了一步，失声痛哭了出来。

从挽月阁出来的时候，天色都有些昏暗了，龙清勉一路默默无语的将龙天行送回乾清殿，又服侍了龙天行用了药这才离去，还没回到寝宫便被一路小跑的朱明全追上。

龙清勉诧异的看着喘着粗气的朱明全，问道：“父皇是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朱明全好不容易匀了气，回道：“皇上让杂家转告四殿下，记得发的那个誓！”

龙清勉一愣，半晌才道：“请公公回禀父皇，清勉一直记得，并且，永远记得！”

“那杂家就回了！”朱明全对龙清勉施了一礼，便转身回去了。

龙清勉一直等朱明全的身影看不见了，这才转身走。

回到寝宫的时候天色完全暗了，龙清勉随手脱□上的裘袍递给随侍的宫人，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开口问道：“今日莲妃都做了些什么？”

“回殿下的话！”宫人矮身行礼道：“今日莲妃娘娘一直呆在寝宫里，不曾出去！”

“是吗？”龙清勉脸色不变，只淡淡道：“去将她唤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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