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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裂隙之辩（第1页）

纽约之战后的短暂休整期，西方神裔的一支小队驻扎在曼哈顿区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高层酒店内。夜色深沉，远处偶尔还会传来零星的爆炸声和异界生物若有若无的嘶鸣。

亚历克斯拎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在天台找到了正凭栏远眺的黛安娜。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身形，与下方城市尚未熄灭的零星火光形成鲜明对比。

“嘿，黛安娜！”亚历克斯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贯的大大咧咧，但仔细听，底下压着一股躁动，“看了今天的战报吗？又多了三处稳定裂缝的记录，妈的，跟打地鼠一样，根本清不完！”

黛安娜没有回头，声音如同浸透了月华：“清理威胁是我们的职责。海伦娜夫人自有安排。”

“安排？又是安排！”亚历克斯几步走到她身边，啤酒罐被他捏得微微变形，“我们像救火队员一样到处扑杀这些从‘门’里掉出来的玩意儿，然后呢？海伦娜阿姨在干嘛？她的‘新奥林匹斯’高高在上，除了发号施令和展示肌肉，对关上这些该死的‘门’有什么帮助？我看这世界崩溃的速度，比我们救场的速度快多了！”

黛安娜终于侧过头，银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冷冷地扫过他：“注意你的言辞，亚历克斯。海伦娜夫人的智慧与远见，非你我能揣度。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

“天职？哈！”亚历克斯像是被点燃了，声音猛地拔高，“如果她的‘远见’最终导致的就是眼前这副鬼样子呢？！看看下面！这不是我们该守护的中庭（Midgard），这是一口正在被煮沸的锅！而我们，我们他妈的还在执行那些该死的‘资源回收’和‘遗迹抢占’命令！这不对！这味道不对！”

他猛灌了一口啤酒，试图压下心头的火气，但效果甚微：“我，亚历克斯·索尔森，渴望战斗，渴望值得传颂的胜利，渴望让我的名字和战功响彻英灵殿！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不是站在整个世界的尸骸上，去他妈的建设什么‘新秩序’！我们是神裔，不是给这个世界送葬的毁灭者！你跟那些怪物交手时，没感觉出来吗？它们和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是入侵者！而我们现在的做法，跟它们拆毁这个世界有什么本质区别？不过是用‘秩序’当借口，拆得更‘文明’点？”

黛安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着银弓的手指微微收紧。亚历克斯的话像粗糙的石块，砸在她某些被刻意忽略的疑虑上。她想起那些在混乱中依旧试图保护幼崽的动物，想起那些普通人面对绝望时爆发出的微弱却顽强的光芒。这与她所信奉的、阿尔忒弥斯式的纯粹自然法则似乎并不完全吻合。

但她迅速将这些杂念摒除，语气更加冰冷：“你的莽撞和短视会害死所有人，亚历克斯。没有海伦娜夫人的力量和组织，我们或许连站在这里争论的机会都没有。质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盲从会让我们变成问题的一部分！”亚历克斯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将空啤酒罐狠狠砸向地面，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我宁愿在战场上被怪物撕碎，也不想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成了给这个世界掘墓的帮凶！这酒……真他妈没味！”

他最后瞪了黛安娜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一种被困住的愤怒，随即转身，大步离开，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

黛安娜没有阻止，也没有回头。她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脚下满目疮痍的城市，月光洒在她身上，却仿佛比刚才更加冰冷、孤寂。亚历克斯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坚冰般的信念里，虽然微小，却带来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远方的黑暗中，又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如同对这个混乱世界无声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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