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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他遥遥望着这些青葱年华的学生，不由想到了自己远在长安的那个小徒弟。

李璟也该到了这样吵吵闹闹的年纪了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结交什么朋友，又有没有人陪他嬉嬉笑笑呢?

想到自己那个素来独来独往的小徒弟，吴议不由抬眼远望长安，仿佛能看见李璟那坚韧而挺拔的少年背影。

南来的风撩动起他的发丝，将远目的视线和淡薄的思念一起送到遥远的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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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过一番，吴议还得继续手头的工作。

吴议和许捷二人锲而不舍地实验了近一个月，麻醉的最终方剂还没有定下，倒是研究出了狗肉的一百种吃法。

&ldo;照咱们这样吃下去，下个月就该喝稀饭了。&rdo;和吴议相处了一段时间，许捷也略会说两句玩笑话了。

&ldo;也该吃点清淡的降降火了。&rdo;吴议陪他笑一句。

笑完了，两人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其实麻醉的方剂都已经大体拟定，在狗身上做的实验也已经十拿九稳，只是从来没有在人身上施展过，所以还不敢擅自定下方案。

&ldo;实在不行，就让我&lso;以身试法&rso;一回，就知道能不能行了。&rdo;许捷道。

吴议断然摇头：&ldo;要来也该是我来，我若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许兄还可收拾场面。但许兄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这官学可就办不下去了。&rdo;

两人正争相要做第一只小白鼠，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雨似的脚步声，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厮从门口一阵小跑撵过来，照面便扑通一身跪在二人身前。

&ldo;求二位神医救救我家主子吧。&rdo;

&ldo;你家主子，可不就是秦娘子?&rdo;吴议不认得此人，许捷却是知道的，他见这小厮行色匆匆，心头已道一句不好，赶紧抓住重点问，&ldo;她怎么了?&rdo;

那小厮一口气没匀上来，便拨拉算珠似的噼里啪啦道来：&ldo;唉，夫人上一回喝了您的药，不过三四日的功夫，底下果然有虾蟆子样物随血而下，沥沥而出，一直到今天都还有，并也不知道排干净了没有。今天不知怎的，夫人突然说见了红，也流了些血，这会子已经人事不清了。&rdo;

说罢，朝吴议和许捷两个猛地磕了个头：&ldo;求求二位神医挪步咱们府上去瞧一眼，也好叫我交差呀。&rdo;

吴议心中一震，下意识和许捷对视一眼，果然见他眼中亦是一片隐忧。

&ldo;速速带我们去见你家夫人。&rdo;

那小厮忙誒了一声，才领着两人登上守在外头的马车，一路快马加鞭，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撵到秦府前头。

秦府门口早立一个瘦长的青年，细长的脖子左右一引，像只才出洞的土拨鼠似的，着急地左右张望。

一眼瞧车马回来，马上走上前去，掀开车帘，见两位医助教都被请来了，在胸腔里上蹿下跳的一颗心才算是安定下来。

他抚了抚心口，暗道一声阿弥陀佛，赶紧请两位大夫下车。

&ldo;秦二爷，这到底怎么回事?&rdo;许捷一面随他快步疾走，一面简略地问问病情。

秦二哪里敢有半分隐瞒，也不过是小厮交代的那几句话，车轱辘似的又说了一遭。

三人匆匆赶到秦娘子的病房，连辗转呻吟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唯有空落落的鸟鸣混着婆子丫头喧闹尖叫的声音，针尖似的扎进人的耳朵里。

&ldo;快快快，快去请南山仙人来做法!你，快把这碗香灰灌给夫人喝下!&rdo;

&ldo;喝什么喝?&rdo;许捷也顾不得忌讳，直接撩开帘子，一手抢过婆子手中的水碗，砰一声砸在桌面上，&ldo;若这种东西有用，还要我们这些做大夫的做什么?&rdo;

他本就生得冷峻，一双眉眼不抬还好，一抬便如刀剑出鞘，要生生剐掉人的一层皮似的。

在这种冷如冰霜眼神之下，那婆子本憋在心头的一股火气也就硬生生咽了下去，只讪讪一笑：&ldo;咱们这是旧里的老规矩，您来了，自然是您说了算，我这就出去!&rdo;

说着便三步并两步，飞快退出帘子外头。

里头的人见许捷冰山似的往那里一杵，谁还敢再多言多语，都垂着头不语，等着这位小有名气的神医发话呢。

吴议也后一步赶到床旁，见许捷正隔着床帘替秦娘子切脉，直接将床帘卷了起来，要观察病人的情况。

&ldo;少爷，这……&rdo;

&ldo;什么这呀那的，都人命关天的时候了。&rdo;秦二干脆挥退了没事的丫头婆子，朝吴议一拱手，&ldo;只要先生能救我夫人，俗规杂事自有我这个做丈夫的担着，您二位万万不必考虑。&rdo;

吴议匆匆朝他一点头：我尽力而为。

他掀开秦娘子的眼睑一瞧，果然是苍白无一丝血色，再掀开被子往下一瞧，鲜血已经浸透了厚厚几层床单。

和许捷目光一对，都知道情况大大不妙了。

这是鬼胎里转归最差的也是最致命的一种，子宫破裂大出血。

到了这个程度，汤药已经不可能挽回病人的生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剖腹摘除子宫，才能得到一线生机。

&ldo;什么，要剖腹?&rdo;

秦二虽听过吴议的大名，但万万没想到这太子妃的待遇也会落到自己的夫人身上，一时间也慌了神：&ldo;那岂不是很疼?&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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