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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2页）

眼眶一热，泪水流了下来。

&ldo;草薙，你还好吧?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rdo;

&ldo;没关系。&rdo;我抬起头，然后，慢慢起身，坐在床沿。我挺直身体，把两手放在膝盖上。我知道脸上还留着泪痕，不过并不打算隐藏它。虽然不知道自己哭泣的原因，不过，我想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情况。

甲斐默默看着我。

沉默。

她背后的窗户映出了室内。

&ldo;你在哭。&rdo;甲斐伸手说道。

我仍旧不发一言，她碰触我，或许是紧紧地抱住了我。如果我现在站起来，她一定会那么做的，我有这样的预感。

&ldo;不是，这个大概是喜极而泣吧。&rdo;我答道：&ldo;因为我做了梦。&rdo;

&ldo;梦?&rdo;甲斐坐正身体，微倾着头。&ldo;是愉快的梦吗?&rdo;

&ldo;嗯。&rdo;

&ldo;那就好……&rdo;

&ldo;不必担心，我自己也不担心。&rdo;我挤出一点笑容，不知道我做得够好吗?

&ldo;我来是为了要找你吃饭……如何?&rdo;

&ldo;这样啊……&rdo;我做了一次深呼吸。&ldo;嗯，走吧!&rdo;

&ldo;太好了，我在外面等你。&rdo;甲斐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她离开房间后，我在浴室洗了脸。剃刀就掉在水龙头旁边，我再也不想碰它，总觉得一旦碰它，自己一定会受伤。

套好上衣，做了一次深呼吸。我靠近窗户，把脸贴上去，一直近到看不见自己脸部的倒影为止，才终于看见外面。

好暗的天空。

下过雨了吗?可是，窗户并没有湿。

简直就像是在窥视水槽里面一样。

要在这种地方驾驶飞机吗?我想。

我想起在水族馆里游泳的鱼。记得小时候去过一次水族馆，很多很多鱼成群结队地游泳，张着嘴巴游泳，想着这就是世界的全部。这里没有暴风、没有外敌，饲料充足，安全而和平，住起来应该很舒服，而且不会感到不自由，可是，那真是它们所希望的吗?

人类也生活在名为社会的水槽里，借着安全与和平而活着。怎么样才能让出生在水槽里、在水槽里长大的人们知道外面的事情呢?

不，他们知道。

知道那一点的，不就是人类吗?

从孩提时代开始，每个人都知道外面的世界，都能预知真正的自由。

因此，有人往空中跳去。

每个孩童都梦想自己飞翔于蓝天。

一直到真正能飞为止，或者，一直到不能飞翔，死心断念为止。

5

我们搭电梯上楼，走进餐厅。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为什么要在这么暗的地方吃饭呢?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小桌子上有细细的烛光摇曳着，墙壁是很旧的木头，上面覆着像长春藤一样的人造植物。我摸了一下，确定那是塑料。我觉得，有一半以上的人类，摸起来应该都是这种触感吧。

侍者过来帮我们点餐，我请他尽可能给我分量少一点的东西。

&ldo;那么，我们帮您把所有菜色的分量都减少一点。&rdo;

&ldo;不是减少一点，请给我一半以下的分量就好。&rdo;我叮咛着。

侍者离开后，甲斐露出奸笑的表情挨近我。

&ldo;就算剩下也没关系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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