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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平成太转过头，一把揪住了想要逃跑的乞丐，凶神恶煞地吼道：&ldo;你这无赖!你是想剥掉她的衣裳换钱，对不对?说不定就是你杀了她!&rdo;

&ldo;不……不不……&rdo;乞丐的嘴唇已经在哆嗦，&ldo;我没……&rdo;

&ldo;还敢狡辩!&rdo;平成太站起身来，从刀鞘中抽出长刀，运足力气劈了下去。乞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刀锋从肩头起劈成了两半，尸体倒了下去。

&ldo;嘿嘿。&rdo;平成太冷笑了一下，&ldo;对报信的人做这样的处置，有点于心不安哪。不过，送上门来的财路，回绝了是会得罪神灵的。&rdo;

他蹲下身来，开始毫不客气地翻检女尸，随后便看见女人的右手紧握着‐‐掰开那只手，有微光闪耀，那是一块勾玉，通体透明，白色中隐隐泛着碧色的光，看得出是用上好的材质制成的。

平成太眼睛亮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地，他将勾玉一把夺过。

&ldo;用这个，至少可以换取三顿酒钱了吧?&rdo;他放肆地大笑起来。月光下他的脸孔看上去有几分狰狞，好像鬼怪的模样。随即，他将勾玉揣入自己的怀中，扬长而去。

在他身后，女尸仍然大睁着双眼。乌云聚拢来，连最后一丝月色都看不见了。千年之前的平安京重又陷入地狱一般的黑暗里。

这日清晨，源博雅像往常一样，提着一串香鱼，走进了位于一条戾桥边的晴明宅邸。

倘若看过《今昔物语》，对这个人物应当并不陌生。他是醍醐天皇之孙，日本古代最负盛名的音乐家，号称&ldo;雅乐之祖&rdo;。相传他的音乐可以与天地契合，聍听时便能感受到自然之心。在这个故事里，他的形象是一位诚朴到有些木讷的青年武士，也是唯一可以不拘行迹走进晴明宅邸的人。

&ldo;喂，晴明!&rdo;看得出，博雅今天的心情非常好，连叫声都比往常大。

循声而出的并不是他那个被人称为京城第一阴阳师的好友，而是一个穿着棣棠色汗袗，头发结成总角的女童。

&ldo;晴明大人出门去了，临走之前要我转告，请您稍候片刻。&rdo;

博雅愣了一下：&ldo;不是说今天回来吗?特意等他回来喝酒的呢。&rdo;他的表情显得很失望。

七日之前，晴明对他说，要到山中拜访某个高僧，并且说好了回来的日期。晴明一向是个守约的人，所以博雅就兴冲冲地准时前来探问了。

女童微笑着，乖巧地接过博雅手中的香鱼，引博雅来到廊下坐着，摆上了酒菜，随后便消失不见了。这本来应当是一件怪事，但在晴明这里，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博雅端起酒杯，望着庭院中略有些凋敝的秋草，心中除了失望之外，还有点焦躁。他本来以为立刻就可以看见那张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促狭笑意的脸呢。

&ldo;这家伙……&rdo;他心里想着，嘴上也忍不住说了出来，&ldo;该不是被山中的美景迷住了，忘了归期吧?&rdo;

正在此刻，砰的一声大响传来。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博雅慌忙跳起，向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个人慌慌张张地闯入了府门，不分青红皂白一下子扑倒在博雅的脚下，带着哭泣的声音叫道：&ldo;晴明大人!晴明大人!求你救救我!&rdo;

博雅张口结舌：&ldo;我……&rdo;他刚想说自己不是晴明，那个人却自管自地说了起来。

&ldo;本来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该来麻烦您……您是天皇陛下看重的人，像我们这样下贱的人是不配得到您的照顾的……可是……可是，如果您不肯帮忙的话，我们全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rdo;

&ldo;啊?&rdo;博雅顿感问题严重，&ldo;到底有什么事?你慢慢说。&rdo;

那个人抬起头来，这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年龄看上去在四十左右。五官还算端正，看得出是个忠厚老实的人。身上穿着平民的衣服，虽然没有什么补丁，却也很是陈旧了。

&ldo;事情是这样的……&rdo;也许是博雅关心的态度安抚了那个人，他略微平静下来，开始了他的叙述。

此人名唤岩作，因为在城边开着一个小小的杂货铺，偶尔也被前来赊账的人尊称为老板。不过铺子的生意实在不景气，所赚的钱也就只够让一家人不至于饿死。日子虽然清苦，岩作自己倒是老实勤快的人，每天天不亮就开铺子，一直开到月亮上来。

事情发生在某一天的午夜。那时岩作一家人已经关了店门睡下了。

&ldo;嗒，嗒。&rdo;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ldo;谁呀?&rdo;岩作翻身坐起。

一个文雅的女人声音响起：&ldo;打扰了。请问府上有我想要的东西吗?&rdo;

这么晚了还有女人过来买东西，送上门来的生意怎能不做?于是岩作披了衣服去开门。

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似乎是一个身穿紫色绸衫的女人，长发低垂，遮住了整个脸面。

&ldo;您好，请问您要什么?&rdo;

女人的声音纤细温柔：&ldo;是啊，那东西在府上吗?&rdo;

岩作愣了一下：&ldo;什么东西?&rdo;

女人向他伸出一只手，做出索求的姿势，同时用叹息似的声音念道：&ldo;常恐秋风寒沁骨，君心原不似侬心。&rdo;

那只手的颜色在月光下是异乎寻常的死白色，仿佛只用没有生命的石头雕刻出来的。岩作突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就在那一刻他注意到，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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