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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ldo;是啊……&rdo;博雅不知不觉便深有同感地应了一句，突然惊觉，懊恼之下便住了口。而晴明此刻，已经以扇掩面，无声地笑了起来。

&ldo;喂!我就那么可笑吗?&rdo;博雅索性不走了，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身边的一块大石上。

&ldo;对不起。&rdo;晴明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ldo;不过，这么长的路，如果什么话都不说，也会觉得无聊吧。&rdo;

博雅张了张嘴，却想不出应答的话来。尽管刚刚的确暗地里立下了&ldo;不和晴明说话&rdo;的赌咒，可对方对自己的了解实在太深了，看来以自己简单的个性，即使想要闹点小别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此刻晴明也在他的对面坐下，眺望着东方天边那一抹彤红的朝霞。白色的衣襟与面颊也染上了一层鲜艳的色彩。想是一夜奔波的缘故，他的神色有一点疲倦，表情却还是相当愉快的。

&ldo;也就是说，早上我去你那里的时候，你已经到家啰?&rdo;

&ldo;嗯。&rdo;

&ldo;那么岩作向我求助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rdo;

&ldo;嗯。&rdo;

&ldo;我答应他处理这事的时候，你就听到了?&rdo;

&ldo;嗯，的确，都听到了。&rdo;

&ldo;那……那你为什么……&rdo;

&ldo;啊，这个么，&rdo;晴明略微挑起眉毛，这让那张脸看上去更有了一种促狭的意味。&ldo;因为知道博雅是个好人，一定不会让岩作失望，所以就放心地由你来应对了。&rdo;

&ldo;可是……&rdo;博雅再次张口结舌。

&ldo;好吧，我道歉。&rdo;晴明一本正经地说道，&ldo;让博雅受了惊吓，我很抱歉。作为补偿，请随我回到舍下，一起喝一杯吧。&rdo;

&ldo;可是，那个敲门的女人的事情……&rdo;

&ldo;哦，那个啊，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解决的。&rdo;

庭院中秋景正浓，数枝野菊随意散乱地开着，发出淡淡的清香。经霜后的树叶从碧绿到浅黄到深红，映着蔚蓝如洗的晴空，色彩富丽而清朗。两人就这样在廊下坐着，一边喝酒，一边抬眼看着天空，仿佛这样的日子永远没有尽头。

&ldo;晴明……&rdo;

&ldo;嗯?&rdo;

&ldo;喜欢秋天吗?&rdo;

&ldo;还不错吧……&rdo;

&ldo;我也是，喜欢秋天的景色。可是，一想到很快就要变成冬天，那些美丽的花都要死去，又会觉得非常舍不得。这样看来，还是春天好啊。&rdo;

&ldo;呵呵，博雅，你真是个好人啊。&rdo;

&ldo;嗯?&rdo;博雅从酒杯的上方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晴明。

&ldo;为那些花担忧，不是吗?&rdo;

&ldo;啊，因为亲眼看到了它们的美丽，所以心里总希望它们能长久地存在下去。毁灭这样的美丽难道不是残忍的事情吗?&rdo;

&ldo;明白。&rdo;晴明啜了一口杯中酒，微微眯起了细长的眼，&ldo;不过，有的时候残忍和仁慈意义是相同的。&rdo;

博雅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ldo;又在说我不懂的话。&rdo;他嘀咕了一句。

&ldo;其实很简单，如果永远都是气候宜人的春天，任由花草生长，那么过不了多久，这世上就会长满了植物，连阳光和雨水都会被抢光的吧。那样对花草而言，反而是痛苦。所以必须要有秋天，消除过多的生机。&rdo;

&ldo;唔……有点明白了……&rdo;

&ldo;假如把春天看做是上天的咒语，那么秋天就是解咒的方法，这样才符合自然的平衡。因此无所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看起来是在制止与消灭，实际上却是在执行温柔与仁慈的法则。真正的咒术便是如此。&rdo;

&ldo;唔……好像又不明白了……奇怪，为什么你一说到咒的问题，我就会觉得如此复杂?&rdo;

晴明笑了笑，对于秋天来说略嫌明朗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宽大的白色狩衣也变成了淡淡的金色。这时候，岩作已经来到了廊下。

&ldo;晴明大人……&rdo;可怜的杂货店老板看了看博雅，又看了看晴明，已经完全被弄糊涂，不知道谁是真正的阴阳师了。

&ldo;带来了吗?&rdo;晴明直截了当地说。

&ldo;是，小人已经把它带来了。&rdo;岩作如释重负般地把一个布包交给了晴明。晴明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质地上好，微微发着绿色光芒的勾玉。

&ldo;七天以前，有个落魄的武士来到我的店里，要用这块玉换酒。小人本不敢收来历不明的东西，况且这一类的东西到底值不值钱小人也不清楚。不过那武士的态度十分蛮横，说什么信不过他是侮辱他的尊严之类的话，小人只好同他交换了。&rdo;

&ldo;那么，女鬼也是从那天之后开始出现的?&rdo;

&ldo;正是。小人本来没有想到这件事，直到您问起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特别的东西的时候，才……&rdo;

&ldo;唔。&rdo;晴明凝视着手中的勾玉，&ldo;请回吧，这件事已经与你无关了。&rdo;

&ldo;那么，那女鬼……&rdo;岩作忐忑不安地问道。

&ldo;不会再来了。&rdo;晴明十分明确地说。岩作如释重负，行礼之后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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