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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难道不是?&rdo;博雅吃惊地瞪大了眼。

&ldo;不是。&rdo;晴明明确地说道，将身体重新靠在廊柱上，眼睛转向廊外的天空，&ldo;那姑娘并不是会索命的厉鬼。和博雅一样，她也是个温柔的好人。即使自己死在昔日倾心爱慕的人手上，也仍然记得对方杀死自己之后流下的眼泪。&rdo;

&ldo;可是，不是听说纪兵卫临死的时候嚷嚷着有女鬼吗?&rdo;

&ldo;真正的厉鬼来自人心，来自纪兵卫那颗因为作了恶而时刻恐惧着的心。&rdo;晴明揭开了最后的谜底，&ldo;正是这样的心把他自己带进了地狱。&rdo;

&ldo;哦……&rdo;

&ldo;那把扇子……还带着吗?&rdo;

&ldo;嗯。&rdo;博雅从怀中取出了扇子，&ldo;答应了她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rdo;

&ldo;呵呵。那么，吹奏一曲吧，也许她能听得到。&rdo;

叶二的声音在空中回响着，有点悲伤，更多的却是温暖的抚慰。有什么东西扑入了回廊之中，冰冷地洒落在两人的脸上。

&ldo;下雪了。&rdo;晴明低声道。

果然，无数晶莹剔透的碎片如同飞絮一般，自空中冉冉飘落。这是那年的第一场雪，从此刻起，这个秋天已经结束了。

（注：关于源博雅的身份，应是殿上人，而非武士。此处仍按照习惯的翻译称其为武士。）

卷二说谎者的扑克牌

&ldo;晴……&rdo;博雅听见一个完全不像自己的干涩的声音呼唤着。原来那些传言当真不是空穴来风。这个自己一向信赖、尊重并喜爱的兄弟，这个始终微笑着，常常会捉弄自己而自己又总是不由自主地上当的朋友，竟真的不是人类!

&ldo;我在这里。&rdo;声音从身后传来。博雅大惊回头，于是看见了另一张面孔，属于人类的、晴明的面孔，脸上带着自己熟悉的微笑。

雪一连下了三天。

土御门外的宅邸静悄悄的，门前堆满了白雪，没有人迹。院中错杂横斜的树木全都换上了洁白的装裹，姿态各异，组成饶有风趣的图案。宅院的主人，阴阳师安倍晴明一手支头，侧身躺在廊檐下，身上盖着柔软的白色衣物，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微曲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浓密的阴影。他身后的铜炉里燃烧着木炭，发出轻微的毕剥声，给人带来一丝暖意。

当博雅气喘吁吁地闯入这座安静的宅院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般情景。他怔了一怔，放轻脚步，似乎是生怕打扰好友的熟睡，蹑手蹑脚地来到廊下。

&ldo;博雅。&rdo;眼睛仍然没有睁开，红润的嘴唇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ldo;啊，你醒了?&rdo;武士有点不好意思地说，&ldo;是我吵醒了你?&rdo;

&ldo;没。&rdo;晴明懒洋洋地坐起身，斜靠在廊柱之上，顺手将盖着的衣裳披在身上，姿态看上去随意而潇洒。

&ldo;呃，尽管随意好了，不用特意招呼我。&rdo;

晴明愣了一下，唇边的笑意更加浓厚：&ldo;去上朝了?&rdo;

&ldo;嗯，见你不在，问了阴阳寮的人，才知道你病了。&rdo;博雅担忧地仔细打量着好友，试图从他的神情面色中发现不妥之处，&ldo;没什么大碍吧?&rdo;

&ldo;唔。&rdo;晴明含糊地应了一声。

&ldo;这么突然变冷的天，确实很让人难受啊。不过，生了病还躺在这里是不合适的，&rdo;武士恳切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有注意到朋友略显窘迫的脸色，&ldo;需要我为你请大夫吗?&rdo;

&ldo;不用……&rdo;

&ldo;嗯?&rdo;

&ldo;其实并没有事……&rdo;晴明转过头，&ldo;不过，不想去上朝，所以就这么说了。&rdo;

博雅瞪大了眼。&ldo;因为不想上朝，所以装病?&rdo;

&ldo;唔。&rdo;晴明老老实实地说道。

&ldo;晴明!&rdo;

&ldo;呵呵……&rdo;

望着眉毛逐渐竖起来的好友，晴明终于忍俊不禁了。

铜炉中的火苗跳动着，比起刚才若有若无的火光，显得更加活跃而富有生气。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在廊下，手中执着酒杯，望着庭院中的雪景。

&ldo;呐，&rdo;晴明含笑开口，&ldo;让你为我担心了，十分抱歉。这是从高丽带来的参酒，很适合这个季节，多喝点吧，就当做是我向你赔罪。&rdo;

博雅显然还为刚刚的事情耿耿于怀：&ldo;不是为这个，你这样向天皇陛下撒谎，万一被别人知道了，对你可是很不利的!&rdo;

&ldo;那男人嘛……无非是修造宫殿占卜方位选定吉时，本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rdo;晴明懒洋洋地道，语气中增加了恶意戏谑的成分，&ldo;要我像你一样坐在那里，听着大臣们无聊的议论打瞌睡，还不如待在这儿，看看雪景。毕竟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啊!&rdo;

&ldo;喂!&rdo;

&ldo;好吧，好吧。&rdo;晴明十分了解好友的抗议源自何处，&ldo;我可没在别人面前这么说。&rdo;

博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某些时候最伟大的阴阳师任性起来就像个孩子。当然，这一面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ldo;不过，今天的朝堂上倒真有些事情发生了呢。&rdo;

&ldo;哦?&rdo;

于是源博雅放下了酒盏，将手放在膝上，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当天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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