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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听到此处，博雅突然想到了晴明有关疑心生暗鬼的话，不由得望了一眼自己的好友。晴明端正地坐着，凝神倾听，脸上带着惯常的若有所思的表情。

&ldo;我终于如愿以偿地接近了太政大臣……可是，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几乎丧失了复仇的勇气。毕竟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见到了我的……父亲。在宴席前跳着胡旋舞的我，心中的感受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ldo;可是……不知内情的他对我，也起了色心。我很愤怒，也很伤心。这就是男人的本质吗?像追逐玩物一样地追逐女人，也像抛弃玩物一样地抛弃她们。从那时起，复仇的念头又回来了。我要为母亲讨回公道，我要让负心懦弱的人得到应得的惩罚。

&ldo;于是我虚与委蛇，把他骗到了郊外。在那里我第一次让他看清了我的脸，本想揭穿自己的身份，没想到他一看见我就叫出了母亲的名字‐‐原来我和我的母亲长得实在是太相似了，而他一直以为我们俩都已葬身在那场大火之中了，所以，他竟然以为我是前来索命的母亲的冤魂。

&ldo;我将计就计，逼着他来到母亲生前和我居住的小屋里，那里放着母亲的灵位和骨灰。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看见了。&rdo;女子结束了讲述，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过了头，将脸藏在暗影里。

&ldo;唔……明白了。&rdo;一片沉默里响起了晴明平静的声音。

&ldo;您是知道我不可能下得了手的，对吗?&rdo;

&ldo;……&rdo;晴明没有答话，却微笑着说明了一切。

&ldo;恕我直言，&rdo;一直在倾听着的博雅脸色涨得通红地说，&ldo;太政大臣他……不配有你这样的女儿。&rdo;

女子笑了笑，下垂的视线看着地面。

&ldo;无论如何，要谢谢博雅大人。&rdo;

&ldo;谢我?&rdo;博雅怔怔地道。

&ldo;嗯。正是博雅大人在宴席上的一句话，让我觉得男人并不都是那么坏。世上也有像博雅大人这样耿直的好人啊!&rdo;

&ldo;呃……&rdo;被突如其来的赞扬弄得不知所措的博雅脸色更红了。他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晴明，而晴明此刻却默不作声地微笑着望着两人。

&ldo;那么，您现在打算如何?&rdo;博雅终于想到了一句话。

&ldo;我吗，既然放弃了报仇的打算，这里就没什么值得牵挂的了。我要跟随师傅去唐国学习舞蹈，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rdo;女子站起身来，幽幽地看了一眼博雅。

&ldo;所以，也许今后都不会再相见了吧。&rdo;女子的言语中透出淡淡的惆怅。

&ldo;请等一下。&rdo;晴明突然说道。女子有点愕然，但是还是停住了准备离开的脚步。

晴明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过头对博雅说道：&ldo;吹支曲子吧。&rdo;

&ldo;唔?&rdo;被那回眸一瞥弄得心神不宁的博雅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ldo;嗯……很想看一看您的舞姿，既然分别在即，能否为我和博雅试演一出?&rdo;

&ldo;遵命。&rdo;女子欣然答道。

笛声响起，月光下有几分惜别的惆怅。女子顿首，凝神，旋舞，衫袖纷飞，好像一朵盛开在轻绡薄雾中的花。

此夜一过，人在天涯。

数日后的黄昏。

叶二的声音依稀是当日的曲调，只是不见了曼舞中的人。天空中有一只离群的孤雁掠过，发出短促的叫声，而枝头的早樱蓓蕾红绽，眼看就要开了。

&ldo;令人思念哪……&rdo;

&ldo;是啊。&rdo;

&ldo;哈哈。&rdo;

晴明的笑声令纯粹无心作出应答的武士猛然惊醒。

&ldo;喂!可不是你想的那样……&rdo;

&ldo;我想的哪样?&rdo;

&ldo;呃……&rdo;

&ldo;的确是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女人啊。&rdo;晴明用轻描淡写的一句为不知如何形容的博雅解了围。

&ldo;太政大臣那边，知道了吗?&rdo;

&ldo;我想他是不知道的。&rdo;

&ldo;哦。&rdo;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ldo;晴明……&rdo;

&ldo;唔?&rdo;

&ldo;我在想，仇恨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啊。比如，去仇恨一个来历不明的无辜女子，非要把她烧成灰烬。&rdo;

&ldo;这样的事经常发生，&rdo;晴明淡淡地说道。&ldo;很多时候，恨是没有原因的，仅仅因为别的事物与自己不同，或者不了解，就可以产生恨意。人与人之间，人与妖物之间，都怀着戒备与憎恨的心。这样循环往复，世界上就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怨灵。&rdo;

&ldo;真可怕。&rdo;博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ldo;没有解救的方法吗?&rdo;

&ldo;认真说起来的话，也是有的。&rdo;

&ldo;是什么?&rdo;

阴阳师带着笑的眼睛望着因为急切想要知道答案，而把身子凑过来的好友，然后说道：&ldo;你。&rdo;

&ldo;我?开什么玩笑!&rdo;博雅坐了回去，一脸受了愚弄之后的悻悻然。

&ldo;这可不是玩笑。你忘了，正是你的一句话，让她重新相信人心中的美好。所以，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够解脱怨恨，也许就只有一颗善于了解的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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