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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胆敢阻止我……&rdo;忠信含混不清地说道，声音充满了怨毒，听起来完全不似他本人，就像是另一个人借住在这个躯壳里。

&ldo;回去吧。人世间并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rdo;

&ldo;哈哈……&rdo;狂笑声几乎震破耳膜。博雅伸手捂住了耳朵，晴明则凝视着忠信，目光中带着不可违拗的坚定意味。

这样的静默持续了片刻，忠信抽搐的脸在烛光映照下忽明忽暗，带着十分诡异的表情，令人毛骨悚然。

&ldo;好吧，那就先杀了你!&rdo;

猛然间，长刀向着晴明劈下，而此刻的晴明已经手无寸铁。

&ldo;神兵利器，为我所用。&rdo;咒语声中，墙上挂着的一柄短剑已经腾空而起，架住了忠信手中的长刀，看上去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舞动着它。与此同时，晴明已经拉起茫然不知所措的博雅，退到了帘后。

&ldo;很厉害啊……&rdo;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晴明自语道。然而随即，忠信上前一步，猛力劈了下去，手中的长刀和短剑同时断成两截。

事起仓促，已经来不及结印了。面目狰狞的忠信手持半截断刀，向晴明猛扑过来。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晴明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柏木板上，帽子也掉落了。他试图爬起来，但是忠信已经不再给他任何施法的时间，再次将他压倒在地，右手断刀高举，猛地戮向晴明的咽喉。被牢牢制住的阴阳师只能腾出一只左手，奋力攥住忠信握刀的手，以阻止断刀的来势，同时侧过头，意图避开要害。但此刻的忠信，蛮力惊人，就好比一头困兽，在他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尽管晴明那只白皙的手上已经现出青筋，却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冷的刀锋向着自己一寸寸逼近。

&ldo;快住手!&rdo;慌乱之中的博雅想要伸手拔刀，却拔了个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刀现在就在忠信的手上。他四处看了看，正好看见檀香木的几案，便冲了过去将它举起来，但不知怎么搞的，突然又愣在了那里。

&ldo;博雅!&rdo;力气已接近用尽的晴明呼喊道，这一声让博雅猛然清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高举起几案砸向忠信的头部。随着一声闷响，忠信的身体终于不再动弹了。

而此刻的博雅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还没有从刚才自己所做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ldo;对不起，晴明。&rdo;

&ldo;嗯?&rdo;

&ldo;我……差点忘了你说过的话。&rdo;

两人此刻坐在牛车之中，晴明的脸上还带着激斗脱力的疲惫，左颊有断刀划出的血痕，不过看上去心情不错。

&ldo;什么话?&rdo;

&ldo;就是你说，被恶魔附体的忠信大人不再是我的伯父。可是，刚刚我还是很犹豫，因为要伤害一个自己尊敬的人……&rdo;

&ldo;呵呵。可是你毕竟打昏了他，不是吗?&rdo;

&ldo;唔。因为我觉得他会杀死你，一着急就什么也顾不得了。&rdo;

&ldo;那就对了。&rdo;

&ldo;可是……&rdo;博雅的样子看上去很苦恼，&ldo;那样犹豫……是否说明我是个胆小的人?&rdo;

正在闭目养神的晴明睁开了眼。

&ldo;不是。&rdo;他干脆地说，&ldo;弱者只会因为胆怯而退缩，而勇者却能够因为仁慈而自愿放弃。&rdo;

&ldo;好像是这样……&rdo;博雅想了想，如此说道。

&ldo;所以，只有内心强大的人才有资格说仁慈一类的话。&rdo;晴明的脸上露出了微笑，&ldo;这才是博雅啊。&rdo;

&ldo;是在夸我吗?&rdo;博雅一脸疑惑。

&ldo;呵呵。&rdo;

&ldo;喂，又在取笑……&rdo;博雅泄气地说道，然而此刻，牛车停了下来。

&ldo;走吧。&rdo;

&ldo;去哪里?&rdo;茫然不觉的博雅这才想起，根本就没有问过晴明此行的目的。

&ldo;去找一个能够解答问题的人。&rdo;

这是一个相当凌乱的住处。用凌乱这个词来形容，是因为比较简单直观;如果要仔细加以描述，便要说到门前那些仿佛数十年都没有人碰过的蛛网、被雷火劈过长得奇形怪状的枯树，以及恣肆生长直到遮住了视线的荒草。博雅曾以为，晴明的院子已经是他所见过的漫不经心的典型了，然而和此处一比较，土御门的宅第便整饬如天皇的行宫一般。

&ldo;你是说，有人住在这里?&rdo;

不等博雅迟疑的话声消失，另一个听上去怪里怪气的声音紧接着响起：&ldo;是啊是啊，这里目前的主人还是人类。本来把这儿让给鬼魂居住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那样一来我就要无家可归啦!&rdo;

声音近在耳畔，好像说话的人就在身后，可是悚然回头的时候又什么也看不见了。

眉头不易觉察地微蹙，再展开的时候荒草丛中已经现出了一条小径。小径的尽头有一所茅屋，看上去破败不堪。

&ldo;鬼魂么……&rdo;晴明一边向茅屋走去，一边淡淡地道，似乎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ldo;估计想要进来也很困难吧。&rdo;

茅屋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随后，从屋中蹿出一个庞然大物‐‐竟然是一只长满花纹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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