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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我在顶楼的时候，阁楼的门突然打开，走出两个男人。一个是带着眼镜的短发中年男子，另一个人背着有巨大镜头的照相机，留着黑色落腮胡，稍微年轻一点。

&ldo;请、请问……&rdo;戴眼镜的男人走近我问道：&ldo;您是草薙小姐吗?&rdo;

我呼出一口烟，把烟灰挥在另一只手上的烟灰缸里，然后才看向他。

&ldo;你是?&rdo;

&ldo;我、我……是ya新闻的记者。呃、那个，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rdo;

另一个人用镜头对着我，咔嚓按下快门。那一瞬间，我伸手遮住自己的脸。跟空中的战役比起来，这是很简单的反应。

&ldo;要问什么是你的自由，可是随便拍人家的照片，这种作法不太正当吧!&rdo;我冷静地说着。

&ldo;啊!非常抱歉。不、不是那样的……我是草薙迷，我想，在这里代替全国的草薙迷，请您发表一下您的看法，不管针对什么事都可以。&rdo;

&ldo;看法?对什么的看法?&rdo;

&ldo;不能拍照吗?&rdo;比较年轻的那一个粗鲁地问着。

&ldo;你给我等一下!&rdo;眼镜男回头吼了一声。

&ldo;可以请你们直接去跟我们公司的宣传部接洽吗?&rdo;

&ldo;这个、这个不行，那样就变成造假了，谁都不会相信。我们想听听您真正的声音，如果不是您本人的话就不行。而且，为了让草薙迷相信那是您真正的声音，我们一定得要拍照。&rdo;

&ldo;刚刚拍的那张不行吗?应该可以拍出&lso;我一点都不想被照到&rso;的感觉吧!&rdo;

&ldo;那个……您的伤已经不要紧了吗?是伤在头部吧?什么时候可以回到您的岗位上?&rdo;

&ldo;不知道……&rdo;

阁楼的门砰地打开，甲斐就站在那里。两名男子回头看她。

她用手指推推眼镜，以模特儿般的优雅步伐，直直地走向这边。

&ldo;非常抱歉，我们会在下午三点，于下面的会议室举行记者会。&rdo;甲斐用柔柔的语气说话，说完之后，露出了一个假假的笑容。

&ldo;呃，我们是想在那之前做一点访问……&rdo;眼镜男狠狠地瞪着我的脸。

&ldo;不要写出本名，请务必遵守规定。&rdo;甲斐说。

这么说起来，记者们知道我的本名，或许这已经传开了吧。我从来没去想过，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认识我的。不管别人为了什么原因、用什么方法去认识我，都跟我没有关系。只要飞上天空，这一切都跟我无关。

慑服于甲斐沉静的气势，眼镜男最后把名片递给她，然后打了退堂鼓。当阁楼的门砰地关上后，甲斐点了一根烟，瞥了我一眼，露出微笑。这次的笑容不是装出来的，她看起来真的很愉快。

&ldo;什么记者会?&rdo;我问道。

&ldo;啊啊，对了，你只要出席就可以了，不必讲话，信息部门的人会负责发言。不过呢，因为必须拍照，所以要穿制服，弄得干净好看一点。&rdo;

&ldo;制服已经染到血了，一点都不干净。&rdo;

&ldo;我不是在说衣服。&rdo;

&ldo;咦?&rdo;

&ldo;我在说你。&rdo;

我搞不清楚她的意思。

&ldo;你化过妆吗?&rdo;

&ldo;啊?&rdo;

&ldo;知道了。&rdo;甲斐转转眼睛，叹了口气，看看手表。&ldo;我帮你凑和着化一点妆吧。至于制服呢，当然帮你准备了新的，而且还有勋章。&rdo;

&ldo;什么勋章?&rdo;

&ldo;嗯，总之看了就知道了。是小小的东西，就把它当作饰品，忍耐着戴一下吧。什么都不必担心。&rdo;

&ldo;其实我没有特别担心什么，那个……&rdo;我闭了一下眼睛，整理思绪。&ldo;我觉得，没有办法掌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一种很不好的状况。&rdo;

&ldo;我从来不觉得人可以掌握自己的状况，大家不都是这样吗?&rdo;

虽然觉得甲斐岔开了话题，不过她温柔的表情多少拯救了我。我点点头，把嘴角放松，转换自己的心情。

&ldo;如果能让我驾驶飞机的话，我就不会抱怨了。&rdo;我对于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感到震惊。我真正的心情一定是直接跳过脑袋，自己发出声音了。真有一套。

&ldo;对了，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rdo;

甲斐为了抽烟，在这里把话打断。她呼出一口细细的烟，顿时露出愉快的样子。

&ldo;最近就会让你飞。&rdo;

&ldo;什么时候?&rdo;

&ldo;大概三、四天后吧!&rdo;

&ldo;我可以回基地?&rdo;

&ldo;不，是别的任务。&rdo;

我盯着她的脸。

&ldo;别担心，不是什么坏事。&rdo;甲斐眯细了眼睛。小学里的teacher常常露出这种表情呢，我想。

2

甲斐帮我化妆的时候，因为我实在不想看到镜中的自己，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把眼睛闭起来。一闭上眼睛，就发现自己一开始身处于白云当中，然后云渐渐散去，突然间变得十分明亮，那是洋溢在云层之上的空气，我发现自己可以毫无阻碍地来到那个地方。打开眼睛，然后立刻闭上，就可以看见自己急速上升。我反复做了好几次。一再反复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感觉太棒，所以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镜中的自己，于是慌慌张张地把眼睛闭起来。其实只要一直闭着就可以了，但我老是忘记这一点，实在很可笑。就这样，我的心情慢慢变好。从来到医院之后，这说不定是我最平静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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