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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ldo;羡慕我？&rdo;

久木反问道。中泽擦了擦嘴边的啤酒沫：&ldo;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没有闲着的时候。&rdo;

&ldo;他喜欢忙忙碌碌啊。&rdo;

&ldo;可以这么说。不过自从去了分社后，他渐渐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疑问，刚想要重新安排今后的生活时，就得了癌。&rdo;

久木去看望水口时，也听他说过类似的话。

&ldo;他说要是能像你那样就好了。&rdo;

&ldo;像我那样？&rdo;

&ldo;你也别瞒了，现在和喜欢的女人住在一起吧？&rdo;

连中泽都知道了，久木的心情黯淡了下来。

&ldo;工作当然也重要，可是我也想像你那样恋爱一番。尤其到了这个年纪，更有这种欲望了。&rdo;

&ldo;水口很爱他妻子的……&rdo;

&ldo;他是来不及了。看到他走得这么匆忙，我突然有一种紧迫感，总觉得这么下去似乎缺点儿什么，心里空荡荡的。&rdo;

久木也有同感，然而认真地爱一个女性，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是要负起沉重的责任的。中泽对这些又了解多少呢。

在这个问题上，久木的看法有些不同。

中泽想的是在不失去家庭的基础上，和外面的女人谈情说爱，同时享有家庭的安宁和恋爱的激情。这或许是憧憬爱情的中老年男人们的共同愿望。

说实话，久木和凛子相识之初，也只是想和她时常见个面，吃吃饭，感受一下浪漫的情调。后来关系进了一步后，也不曾想到会打破家庭的平静。

可是现在久木的家庭何止不平静，已经陷入了灭顶之灾。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久木也莫名其妙，等他意识到时局面已不可收拾了。

在这种状况下，听到中泽说&ldo;真羡慕你&rdo;，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所羡慕的是表面的自由，然而里面充满着只有坠入情网的当事人才知道的甜酸苦辣。

中泽似乎还不了解久木家庭的崩溃，以及和凛子两人已身陷爱情地狱不能自拔的现状。

像肥皂剧里编的那样，双方发生争吵，然后再和好，在这样的反反复复中，相信最终能够凭藉诚实和善良找到幸福。如果梦想着恋爱是这样肤浅的，一帆风顺的话，就成问题了。

说心里话，久木现在没有心情沉醉在这种甜蜜的情调中，并非不想，而是他们现在已经退不回去了。发展到这么深的程度，理性和良知都无法控制了。芸芸众生从降生这个世界时起，就被原罪一样深藏在体内的本能所操纵着，煎熬着。

由此往后的爱，是与诚实和善良无缘的刻骨铭心的爱，这条路的尽头只能是毁灭。正在自己为此而痛苦恐惧的时候，听到别人说羡慕自己，感觉就不仅仅是烦躁，而是愤怒了。

招待间里的人越来越多，足有四、五十人。

&ldo;到底是现职，葬礼也隆重。&rdo;

正如中泽所说，水口虽然去了分社，终归是总社的干部，所以，从出版界直到广播、广告业界的人士都来吊唁。

&ldo;这么年轻就死了的确很遗憾，可是如果退休了的话，没准儿连一半人都来不了。&rdo;久木看着祭坛四周摆放的花束说道。

&ldo;他的交际比较广。&rdo;

&ldo;光是交际广，来不了这么多人的。&rdo;

&ldo;不见得吧。&rdo;

&ldo;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是很受冷遇的。&rdo;

&ldo;死了以后还能来的是真朋友吧。不过，你没问题。&rdo;

久木不解其意，中泽调侃他说：&ldo;要是你的葬礼的话，她肯定会来的吧。可是我就没有。&rdo;

&ldo;说哪儿去了……&rdo;

久木从来没有想像过那种场面。

&ldo;有什么事的话，尽管跟我说一声，她好不容易来了，让她呆在角落里也太委屈了。&rdo;

&ldo;怎么会呢……&rdo;

中泽想像的是久木的妻子是丧主，凛子来吊唁的情景，久木觉得根本不可能。

&ldo;要不然就是她当丧主？&rdo;

中泽满有兴致地猜想着，久木从没考虑过这类问题。

&ldo;总之，葬礼是人生的缩影，还是好自为之吧。&rdo;

&ldo;我该走了。&rdo;久木站起身来。

&ldo;去她那儿？&rdo;

久木没说话，他知道既使否定中泽也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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