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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赵灵霄却皱皱眉，似对容氏突然提到英国公府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又宽慰了容氏几句，就退下了。

赵灵霄出来便松下淡然面皮，神情中多半是不加掩饰的气恼残狞，一出院就把缀锦阁里的一干丫鬟婆子叫到厢房问话，&ldo;桃蕊、湘红，把这些惊扰了夫人的东西都给我掌嘴。&rdo;

一听赵灵霄说罢，桃蕊一怔，从来没见过六姑娘这般雷厉风行。就见下面跪着的丫鬟婆子，还来不及求饶，眼睁睁被湘红带头，挨个扇起嘴巴来。

这时去请大夫的红儿来报，&ldo;六姑娘，大夫来了。&rdo;

赵灵霄却不动，让红儿和大夫在屋外等着，自己盯着湘红都掌捆了，这才看向桃蕊，直让她浑身难安，受不住的低下头，才去主屋看容氏去了。

而湘红掌完了人，叫众人散去，有了时间喘口气。

&ldo;我却不知桃蕊姐姐说那话是劝着夫人还是火上浇油？&rdo;湘红问道。

桃蕊转个身看向她，心里已是转了几圈，虽有不安面上却笑了笑，&ldo;姐姐说什么？桃蕊听不懂。&rdo;

&ldo;那就是我说错了，&rdo;湘红跟着笑了两下，&ldo;这也累了，去休息吧。&rdo;

桃蕊道：&ldo;你说的是，先去休一会，待会还有的忙。&rdo;

说完，桃蕊福了个平礼，先行退下了。湘红看着，神色中闪过一抹不屑。

却说听啼馆这边，听着莲玉的报讯儿，赵灵运眯了眯眼。她当日是存了两分计较的，一个是借着收年例的由头把王嬷嬷揪出来，另一个是潘氏递给她的那份药单子。当年承嗣中毒，事查到最后虽然不了了之，她是知道容氏下了毒的。这些年一直按兵不动，由着他们主仆做尽腌臢事，不过是没机会，如今王嬷嬷已被抓，看她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赵灵运从炕几的小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是前些日子承嗣寄来的，上面说年前回府，多年不见的姐弟终于要团聚了。

鲜少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抹笑意，赵灵运收好信件让莲玉把离瘦园最近的雨霖院收拾出来，过完年就把桃蕊送进去。

&ldo;禀告大姑，桃蕊来了。&rdo;

珍鸟打帘进来，后面跟着进来了桃蕊。

桃蕊从缀锦阁出来直奔听啼馆，面容姣好，当有美色。

赵灵运打量着，就见她身段盈盈，到跟前万福，便敛下眼中嘲弄。&ldo;现在夫人身体抱恙，老爷身边不能没人伺候，等过完年，你就好生伺候老爷吧。&rdo;

桃蕊笑了笑，声脆脆道，&ldo;奴婢谢大姑恩典。&rdo;

赵灵运让枝茜赏了她一朵八宝攥珠绢花戴上，而后摆摆手，直道累了，要歇下。

第12章

眼瞅着到了年根底，各院都要忙着年节准备，一时间上上下下张灯结彩，年味十足。赵灵运便趁这功夫把活计都放出去给管事们，自己偷个浮生半日闲，只写写字看看话本集子，其余的都不过问了。

枝茜掀帘进来，就见自家大姑躺在窗边软榻上，穿一身月白勾花的缕金襦裙，迎着日头闭目养神。四周散落着书卷画轴，窗台上还摆着几叠空盘子。

屋内打了纱帐，插瓶摆了几支百合、合欢，赵灵运动了动身子，掖在一旁的话本掉到地来，哗啦声响，那张莹白的额面上眉头轻轻一皱，又睡过去了。

枝茜踩着轻步过去，把一应东西捡起来，而后跪在榻边，轻声道：&ldo;大姑，大姑，您醒醒，五爷就要回来了。&rdo;

却原来是县主府离家多年的嫡子，赵承嗣要回来了。

赵灵运睁眼看过来，枝茜怕赵灵运睡得迷糊没听清，又重复了遍。&ldo;刚莲玉过来说，五爷的车已经到了外院，这就要到了。&rdo;

枝茜说完，低头敛目，过一会，就看见赵灵运动作飞快的从榻上爬起来，一面拣着鞋穿，一面整理头面，&ldo;何时的事？怎没听见管家报备？&rdo;

&ldo;来传讯儿的小子说，是五爷不让说的，说给您个惊喜。这不，到了府前才知道是五爷回来了。&rdo;

&ldo;看来这几年在外公那都白学了，&rdo;赵灵运竟是少有的，话语动作中显得几分高兴，&ldo;告诉莲玉好生伺候，别让五爷冻着了。&rdo;

枝茜抿唇暗笑，扶着赵灵运到菱花镜前坐下，&ldo;您放心，莲玉那是机灵的，不敢轻曼了。&rdo;边说着，手下快速灵巧地挽了个椎髻，又簪了几枝钗和篦，便听芙风吵吵闹闹的进来。

&ldo;大姑，五爷正往这来呢，就快到二院了。&rdo;

话落，赵灵运赶紧披上大氅，有些急切地亲到外面去迎。

大雪封了三天城，今稍融化，三九寒冬季节，像这样的爽朗日子实在难得。院前的几丛矮松墨绿的，盖着点白雪花，那赭石枝叉修的整整齐齐。墙上刚贴了大红底倒福，好生喜气，映着打头前的人一脸红光。

赵承嗣穿一双锦靴，步履轻缓，不带尘埃细雪。再往上瞧，一件缁色暗纹大氅穿戴在一个年轻公子身上，他头束纹金飘带，身形消瘦，但还算康健，当下一眼瞧见门口的赵灵运，急行了几步到跟前躬身拜了一个大礼。

赵灵运看着看着眼泪就唰一下掉了下来。

&ldo;承嗣给长姐请安。&rdo;

赵灵运牢牢抓住他的手，勉强哽咽着道：&ldo;回来就好，快进屋。&rdo;

听啼馆立时便热闹一团，小厮丫鬟进进出出，当是个喜庆的气氛。

赵灵运一路拽着幼弟的手，进了屋就直接把人塞进了放了衾被的暖炕上，又叫丫鬟端来了熏炉，手炉，烤得就差汗流浃背，这才住手。这么一番折腾，赵承嗣也没一下不豫，任由她翻来覆去，直到一张病态的虚弱两颊生红，算是完了。

枝茜递了一条热水烫过的巾帕过来，赵承嗣贴身小厮松明伺候着他敷面、净手，这时候芙风又端了一大杯参茶，赵灵运亲眼看他喝过了，挥退一干人等，只留近身伺候的。

赵承嗣看了看四周，屋子里一应家具摆设还是从前的老样子，几个大丫鬟也都从干巴巴的模样长开了，反而是赵灵运，这十来年的掌家持业，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愈发地恩威并用，端肃雍容了。

赵承嗣冲松明招招手，搭着胳膊就要下地。赵灵运猜到他想做什么，想拦下，却被他制止，&ldo;承嗣与长姐多年未见，长姐如母，不可不尊礼，还请长姐受承嗣一拜。&rdo;

话落，跪下叩头。一叩，二叩，三叩，竟是行的晚辈见长辈之稽首大礼。

赵灵运赶紧拉住他，&ldo;你身子骨不好，无须对姐姐行此大礼，快起来。&rdo;

赵承嗣漾开唇角，捡了几个酸甜杏子，说俏皮话，&ldo;姐姐放心，承嗣病好了大半了，秋闱整整坐满了三天。&rdo;

赵灵运轻抚了抚少年的头，欣慰有余却也不敢大意，要他围着衾被抱好手炉，又仔细端详起来。

赵承嗣未及弱冠年纪，一双含烟笼月的眸子与赵灵运一模一样，因为病弱，常年抱着药罐子，身子骨较常人更为瘦弱，鲜有少年人的英气。原是先夫人林氏生下他不久便撒手人寰，赵灵运就抱了幼弟养在县主膝下，好在赵承嗣也是个机敏聪慧的，三岁学字，五岁作诗，不料却在六岁那年却中了一种叫&ldo;红线仙&rdo;的奇毒险些丧命，最后还是县主求到了宫里头，一颗百年老参千年灵芝救回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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