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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ldo;明天您就要去厅里了？&rdo;吉村喝了一口啤酒，问道。

&ldo;是。这些日子承蒙你的帮助，不过我又得回到原来的老窝去了。&rdo;今西将穿成串的魔芋咬下来，嚼着说。

&ldo;前辈大概马上就会接手其他案子吧？&rdo;

&ldo;很有可能。真是一件接一件，我们的工作没完没了哟。&rdo;

新的工作总是接踵而来。既有新发生的，也有长期未破的，总有办不完的案件在等待他们。

&ldo;不过，即使去干别的事情，我们做过的这件事也还是会搁在心里放不下的。&rdo;今西提到这个案子，&ldo;到现在为止我干这行已经有好多年了，变成悬案的也经历过好几个了。说起来有的确实已经够长的了，但却始终无法从脑海里抹掉。一旦碰上点儿什么事情，那些案子肯定还会从脑海里冒出来。真是不可思议。已经查出来的案子脑子里就不会再留下任何印象，唯有未破的案子，连被害人的面孔都记得一清二楚呢。说来就来，你瞧，这一次又增加了一个令人做噩梦都不想见到的家伙。&rdo;

&ldo;今西前辈，&rdo;吉村拍了拍今西的腕部，&ldo;这些事就不要再提了。今天就要与您结束合作了，我们还是痛痛快快地喝一顿再告别吧。&rdo;

&ldo;太对了。啊，也真遗憾。&rdo;

&ldo;可是，今西前辈，该怎么说好呢，与在市内一起查访时相比，还是跑到老远地方那次给人留的印象更深哪。&rdo;

&ldo;是啊，是这样。毕竟还是到偏远地方去的那次更令人终生难忘。&rdo;

&ldo;东北地区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亲历其境，那次见到的大海景色太美了。&rdo;

&ldo;确实很美。&rdo;今西因讲到这件事而微微露出了笑容，&ldo;所以说，一旦退休离开了工作岗位，我真想清闲自在地再去玩一次呢。&rdo;

&ldo;是，我也正这么想哪。&rdo;

&ldo;瞎说。你还年轻呢。&rdo;

&ldo;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想的是，对于跟今西前辈一起去过的龟田，下一次我要无拘无束地轻轻松松地一个人再去走一趟。&rdo;吉村那年轻的脸庞现出很怀念的样子，仿佛那里的景色又浮现在眼前一般，&ldo;对了，当时我还听到今西前辈念了三首俳句呢。后来又有什么新作么？&rdo;

&ldo;唔，新作倒是有，不过才十来首。&rdo;

&ldo;噢，请念给我听听吧。&rdo;

&ldo;不行不行。&rdo;今西一个劲儿地摇头，&ldo;如果此时此刻公布那些蹩脚俳句，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喝的啤酒就变味了。等以后再说吧。不过，你还是再来一瓶吧。&rdo;

这时，店里也开始嘈杂起来了，客人们谈话的嗓门也更大了。正因此，在这里说话反倒更方便了。

&ldo;今西前辈，&rdo;吉村扭过上身凑近今西说道，&ldo;蒲田那件案子‐‐&rdo;

&ldo;唔。&rdo;今西飞快地朝两边扫了一眼，没人注意这边。

&ldo;今西前辈您推断凶手的老巢就在附近。我也认为有道理。&rdo;

&ldo;哦？&rdo;

&ldo;我也认为完全有这个可能。凶手身上肯定溅上了不少鲜血，所以，我认为他不可能跑得很远，很可能就在现场附近。&rdo;

&ldo;可我们已经抱着这个想法搜索得相当仔细了。&rdo;今西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ldo;凶手不换掉血衣根本就无法乘坐出租车。&rdo;吉村仍在讲述自己的看法，&ldo;据目击者讲，凶手的穿着并不太讲究。事实情况是，他们俩是在属于城市近郊的蒲田一带的酒吧里喝着廉价威士忌，所以大体上可以判断出他们的生活水平‐‐根本就不像是拥有私家车的人。&rdo;

&ldo;也许吧。&rdo;

&ldo;这样一来，假定凶手无法乘坐出租车，那他就只能步行回家。从作案时间来考虑，街上已经变得很黑了，所以步行时完全可以不被人察觉。不过，只要是步行，活动范围在距离上毕竟还是有限的。&rdo;

&ldo;这倒是。即便是走到天亮，由于是用两条腿，所以也远不到哪里去，最远也就是十公里左右。&rdo;

&ldo;今西前辈，我是这样想象的。如果说这个人就以那副模样回到家里，也许出乎我们的意料，他很可能还是个单身汉呢。&rdo;

&ldo;嗯，有道理。&rdo;今西给吉村倒上啤酒，顺便也把自己的杯子斟满了，&ldo;这倒是个新想法。&rdo;

&ldo;今西前辈也这么看吗？如果满身鲜血回到家里，家人肯定会起疑心，当然就必须十分小心地顾忌到这点。由此判断，凶手应该是单身，而且是一个不大跟邻居交往的人，并且还是个工人模样的人。我脑子里浮现的就是这些。&rdo;

&ldo;很有意思。&rdo;

&ldo;照前辈当时的分析，那人自己的家在另外一个地方，而当天夜里躲进去的是一个隐蔽的处所，是这样吧？&rdo;

&ldo;我对自己的推断早失去信心了。&rdo;

&ldo;哪里哪里，您太谦虚了。不过，前辈，尽管当着您的面，我还是认为：如果认定有这种隐蔽处所，那只能是凶手的情妇或好朋友的家。可是，凶手并不像是个手头很宽裕的人。所以，说是朋友还可以接受，若认为他有情妇，我就有点反应不过来了。&rdo;

今西跟吉村告别后，独自踏上了归途。他家在泷野川，离通公共汽车的路很近，所以每当有公共汽车通过时，家里都要轰轰隆隆地响上一阵。

妻子因为受不了这种噪音，老想着要搬家，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现在这个家已经住了快十年了。由于薪水不多，根本租不起房租贵的房子。

和十年前相比，这一带的房子愈来愈多，旧房子倒塌后新建起了高楼大厦，在空地上建起了公寓，已经完全改变了面貌。只有今西家所在的地方是很少见到阳光的洼地，因而还有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保留着当年的风貌。

今西从一家卖酒小铺子的拐角处走进一条小巷子。路上有一座廉价的出租公寓。正是这座公寓，今西家三年来全然见不到一点儿阳光。

刚走进小巷子就发现，似乎有人正在搬家，一辆搬家公司的卡车正停在公寓的入口。一群孩子正堵满了狭窄的小路在玩耍。

今西打开没关严的格子门，说：&ldo;我回来了。&rdo;随即脱掉了鞋跟已磨损一大半的皮鞋。

&ldo;您回来啦。哎呀，今天可是够早的呀。&rdo;妻子满面笑容地来到门口迎接。

今西一声不吭地走进里边。说是里边，其实也只不过是两个六叠大小的房间。狭小的庭院里摆着从夜市上买来的盆花。

&ldo;喂。&rdo;今西对正在拾掇西装的妻子说，&ldo;从明天开始，不必再到蒲田去，又回厅里上班了。&rdo;

&ldo;啊，是吗？&rdo;

&ldo;从现在起，暂时会回来得早一些。&rdo;

妻子似乎这才发现今西的面颊有些发红，便问：&ldo;在什么地方喝酒了吗？&rdo;

&ldo;跟吉村君在涩谷下车喝了点儿啤酒。&rdo;

&ldo;哦。&rdo;妻子从不过问丈夫工作上的事。只要今西不讲，妻子从不主动提一句，这早已成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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