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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还有她在寮房里故意留下自己为京中权贵子弟捉刀的手稿，根本就是为了让玄希对她起惜才之心。这些马舒钰也明白，但照顾眼下范舒爻的情绪，她没将这一推测说出来，只道，“那时候她只推测出了玄希师叔的身世和她与魏建勋的关系，凭这两点，玄希师叔没有烧她寮房的动机，一旦排除，那场火看起来便只与囚妖牢有关了。”

“虽然她大概能够猜到玄希会对囚妖牢感兴趣，但可能性还是太多了，所以说她是在赌，我猜这会儿她一定在试探玄希，说不定已经得到了答案。”范舒爻道。

“这可与我无关。”玄希淡淡的分辨了这一句。

“我知道。”郭舒乂道，“若仅仅为了隐瞒您的出身，您没必要烧我的寮房。但《纯阳志》被删减几页中，有一页我找不到与您的任何干系，于是我试着换了个思路，想到您的过去虽然不想让纯阳众人知晓，但也不是什么非得要隐瞒的秘密，除非您还有别的谋划。”

“所以我没查出来的那一页中删减的内容，才是您真正想隐瞒的。”她微微停顿，似乎在思考如何说，“我假造记忆通过烛九阴告诉您《纯阳志》副本在我手上，其实是想知道《纯阳志》副本对您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胆子也太大了些，”玄希蹙眉道，“你就不怕猜错了，其实我根本不在意这些，仍想要杀你？”

“怕。”郭舒乂回答得老实，“但我觉得您既然已经做出了修改《纯阳志》的行动，必然不会止步于此。”

“呵，”玄希轻哼了一声，“你这狡猾的小丫头，怕也是故意将策论手稿留在寮房里显眼的地方，你赌的就是我志在朝堂，不舍得杀你。”

“但我也有猜错的地方。”郭舒乂说到这里，有几分黯然，“在辽东听闻我的寮房被烧时，我以为是您接受了我的诚意，在保护我。但回山后您还是再三确认我没有向范舒爻和马舒钰透露任何信息，直至今日才肯同我推心置腹。”

“这倒是怨起我来了，”玄希笑了笑，看郭舒弋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不觉缓声道，“我年纪大了，诸事总想谋划得周全些，不比你可以冒险试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忽然敛了笑，“等等，你这些推测，仍不能得出囚妖牢和蛇王无关……！你方才在试探我！”

“不知道郭老师在辽东利用什么方式让玄希师叔相信她手中有《纯阳志》的副本——我猜是假作无意间向魏建勋或者烛九阴泄露——玄希师叔出于对《纯阳志》副本的忌惮，一定是既想要杀她又不敢杀不舍得杀。”马舒钰思忖道，“等到玄希师叔默认她意在囚妖牢，老郭多半又会告诉玄希师叔她根本没见过《纯阳志》副本，以此求得玄希师叔的信任，进一步去探师叔手里的底牌。”

“玄希师伯一定气坏了，但又暂时需要郭老师，大概会从此对她又恨又爱。”范舒爻摇了摇头，“被老郭这般缠上，我都要替玄希师伯头疼。”

郭舒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笑吟吟地看着玄希。

玄希有些头疼，稳了稳心神，才道，“事已至此，来你继续猜，接下来我打算通过囚妖牢做哪些文章？”

“囚妖牢是纯阳的一块疤，自然得有人去揭开。”郭舒乂幽幽道，“我那两个朋友大概天明便会去北邙山，但仅凭她们两个还不够，我得从内里将囚妖牢的表皮撕开，让最终的结果成为您想看到的。”

“很好。”玄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郭舒乂，“师父亲自炼的灵药，服下之后能护住你的心脉，保你不死。等你活着回来，我便同你说接下来该做什么。”

郭舒乂接过瓷瓶看了又看，哀怨道，“仅仅是保我不死啊……”

玄希白了她一眼，“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

“师伯，我怕疼啊……”郭舒乂大概心虚，越说声音越小。

果然玄希这回连白眼都懒得赏她，直接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头疼归头疼，玄希师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范舒爻忽然感到一阵倦意，眨了眨眼，问马舒钰，“这两日崔超可有信来？”

“今日一早小蓝带了信回来，托他查的事有了进展，但我之前告诉过他不要在信中透露线索，他只胡乱写了一堆有的没的。”马舒钰微微别过头去，故作淡然道，“明日去过北邙山后，咱们还是分头行动，我去东京，你去杭州。等老郭那边有了消息，再汇合。”

“好。”范舒爻顺手敲了敲被她们拆散的那本“纯阳志副本”的包背，“老郭布了个不小的局，但囚妖牢解决前，玄希师伯多半不会告诉她更多，不确定的，老郭去赌，咱们俩去查。”

“哈哈，咱们两个可得快些查，万一她赌输了，也好救得了她。”马舒钰笑了笑，收拾起桌案上的书册卷轴，将夜明珠重新笼在袖袋里。

光明瞬间隐没，夜色沉暗如漆，衬得风声都豪壮了许多。

纯阳（14）

（十四）

白日里天光大亮，照见北邙山下两个负剑迎风的身影。

洛阳今年的雪落得不多，算不上银装，黄土映照着间或露出的秦砖汉瓦，莽莽苍苍。

“北邙山头少闲土，尽是洛阳人旧墓。旧墓人家归葬多，堆著黄金无买处。

出自唐代王建《北邙行（一作北邙山）》

”马舒钰尽管穿得很厚，还是觉得冷，呼出的气息在眼前飘出一缕白雾，似带着无尽感慨。

“老郭不在，改你吟诗了。”范舒爻觉得牙酸，笑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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