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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薛瑜轻轻摇头，一副欲言又止，&ldo;……他说，要恢复长平公主的封号，以前朝皇室之礼待你……&rdo;

&ldo;那不是很好吗？果然如我所料。&rdo;朱媺娖得意颔首。&ldo;瑜，为何你却如此不快？&rdo;

&ldo;因为多尔衮提出一个条件。&rdo;

&ldo;什么？&rdo;

&ldo;希望我能表达对大清的忠诚。&rdo;他的语调益发低沉。

&ldo;要怎样表达？&rdo;朱媺娖一挑眉问。

&ldo;剃发。&rdo;薛瑜终于吐露困扰他的事。

&ldo;剃……&rdo;她骤然领悟，&ldo;是要你像满人一样，剃发结辫？&rdo;

&ldo;没错。&rdo;他不禁涩笑。

朱媺娖垂眉，思忖一阵，&ldo;那就剃吧！&rdo;

&ldo;什么&rdo;薛瑜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ldo;反正满人早已下令，凡中原人士，留发不留头。之前出于拢络的目的，才允许你暂时着汉服，梳汉髻。既然现在要你改，那就改吧。&rdo;

薛瑜霎时全身僵住了，耳际嗡嗡作响。

他本以为，至少她会为自己愤然感慨，给自己一点安慰，结果什么也没有……她那平淡的语气，似乎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似乎他做的所有牺牲都是应该的。

发髻，对一个男子而言，假如光只是纯粹的外表，倒也不算什么，但在这改朝换代的时刻，却意味着尊严。

他抛下所有的自尊，背负汉奸骂名，却只换来她如此平静的反应‐‐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他胸中塞满了失落感。

&ldo;瑜，你怎么了？&rdo;他心中的万千翻涌，朱媺娖似乎浑然不觉，只催促道：&ldo;明儿个找个剃头师傅来，把这事办了吧。&rdo;

薛瑜忽然笑了。

原来，人在万般难过之时，不会流泪，却会这样奇怪的笑。

&ldo;知道，我会找人办的，你不必操心。&rdo;话落，他转身退出她的房间，没有像往常一般眷恋地逗留，不舍离去。

&ldo;替我把帘子放好。&rdo;她在身后叮嘱。

本以为她会出声唤住他，追问为何他这般反常，至少感受到他赌气的疏离举止，但她却只说了这样一句‐‐替我把帘子放好。

难道，在她眼中他真是无足轻重之人？宛如奴仆一般？

薛瑜踱至院中，嗅闻日暮中花草的气息，却半分也纾解不了他郁闷的心情。

双脚不自觉地往美人蕉的方向步去，当熟悉的身影渐渐清晰，他发觉，心头忽然没那么烦乱。

为何会如此？因为花美？还是栽花的人？

&ldo;薛大哥？&rdo;楚若水听见他的脚步声，停下浇花动作，莞尔道：&ldo;才从宫里回来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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