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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她同桌名叫王慧群的女生用肘撞了撞她，方安琳这才从梦中醒来般，扭过头看着我，缓缓地回应了一声：&ldo;在。&rdo;

与她目光交接的刹那，我竟发现这名叫方安琳的女生有着与她年龄不协调的成熟，特别是那双眼睛，充满着让人捉摸不透的阴郁，但又有一种说不清的锐利光芒，好像要穿透过你的眼球，看进你的大脑。

&ldo;上课时不要开小差。&rdo;我严肃地说。

她低下头看着课桌，我不知道她是认错还是不想面对我，但我不能把大家的时间浪费在一个人身上，于是继续点到，接着对这学年的学习生活提了一些要求。

不一会儿，下课铃响了，教室里一下子又热闹起来。我看到方安琳默不做声地走出了教室，没有任何一个同学跟她说话。

这是一堂并不愉快的见面课。

我对方安琳的初次印象很糟糕，我相信她对我亦然。每次我上课时，她总是心不在焉，要么呆呆地望着窗外，要么就在纸上画些什么。有一次我们单独在楼梯口碰上，她微微怔了怔，阴郁的眼睛有些慌乱，低着头匆匆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好像有意躲避我。

过了几天，我从她的同桌王慧群那儿了解到，她对每个陌生人都这样，她不喜欢和人交往，一天到晚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总是阴阴怪怪的，同学们都不愿和她说话，所以她没有一个朋友。

&ldo;这样下去对她可不好，我得找她的父母谈谈。&rdo;我说。

&ldo;她没有父母。&rdo;王慧群小声对我说，&ldo;她的爸爸妈妈在她小时候就被车撞死了!&rdo;

&ldo;是吗?&rdo;我没想到这个孤僻的女孩竟是个孤儿。

&ldo;老师，你可千万别对她提起这件事。&rdo;王慧群一脸害怕的神色，&ldo;一提起她的爸妈她就会发狂。&rdo;

&ldo;这也难怪，方安琳的身世这么可怜，你们做同学的更应该帮助她，不要疏远她。&rdo;我说。

&ldo;不行的，老师，她挺吓人的。&rdo;

&ldo;为什么?&rdo;

王慧群紧张地看了看左右，确定没人，才对我说：&ldo;她爸妈出事的前几天，她就好像知道要发生这种事，连她父母的纸钱都买好了!&rdo;

&ldo;不会吧?这都是别人瞎说的。&rdo;我摇摇头。

&ldo;但以后每当附近有人要死的时候，她总像早就知道了，她还说闻到了死亡的气味。&rdo;王慧群说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战。

&ldo;这怎么会呢?对了，她这么小就一个人生活?&rdo;我对这些谣言没有兴趣，倒是关心起这个命苦的小姑娘来。

&ldo;不，她跟她的瞎眼奶奶住在一起，她奶奶是村里有名的灵姑，也怪里怪气的，让人害怕。&rdo;

&ldo;灵姑?&rdo;

&ldo;就是巫婆，她能召唤死人的灵魂附在自己身上和人交流。&rdo;

&ldo;这些都是骗人的把戏，方安琳跟这样的奶奶在一起，难怪性格会变得有些怪。&rdo;

&ldo;但我们附近乡村里的人都挺相信的，我爸妈也去过她家，说得还挺准呢。&rdo;王慧群神秘兮兮地说。

&ldo;小孩子，不要相信这些骗人的迷信。&rdo;我说。

王慧群伸了伸舌头，就在这时，我忽然感到背后好像有一道目光，我还没回头，王慧群已经脸色大变。

&ldo;方安琳!&rdo;她脱口而出。

我回过头，看见方安琳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

&ldo;老师，对不起，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这些的。&rdo;王慧群站起来，语调有些颤抖，跟着匆匆跑出了办公室。

&ldo;喂!喂!&rdo;我追上去喊道，可她早已下了楼。

我重新坐下，思考王慧群说的话，这里面有多少是可信的?王慧群何以对她如此害怕?为什么她总是把自己封闭在自我的空间中?她的生活到底如何?

方安琳是我遇见的最怪的学生，作为班主任，我要对每一位学生负责，我得亲自找她谈谈。

二、猜　字

下午两节课后，是课外活动的时间。灵岩中学的课外兴趣小组活动一直开展得有声有色，有好几个小组还得了市里的创新奖。作为学校引以为傲的特色之一，所有的任课老师都对此有相当的重视。

我在办公室里查看初三（1）班的兴趣小组分组情况。窗外操场上一片嘈杂，校篮球队正在举行一场参加市联赛的热身比赛，欢呼声此起彼伏。

（36）

我开始认真审阅兴趣小组名单，并特地注意方安琳，但从头看到尾，也没发现她的名字，她是惟一没有参加兴趣小组的学生。

我合上名册，刚好语文课代表张小理进来交今天收上来的作文本，我便让他顺便叫方安琳到我办公室来。

&ldo;老师……&rdo;张小理面有难色，眼光中闪着恐惧，这种眼神我在王慧群那儿也看到过。

&ldo;有什么问题吗?&rdo;我说。

张小理欲言又止，终于说出话：&ldo;不，不，没……没什么问题，我这就去叫她。&rdo;他有点紧张地用手擦了擦鼻子，出去了。

我开始批阅学生的作文，这是我在初三（1）班任教以来的第一堂作文课，这次的作文我没有命题，让学生们自由发挥，这样可以了解每一个学生的语言基础和想像力。

我批改了几篇作文，忽然对方安琳的作文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便特地找出她的作文本。本子封面上写有她的名字，字没有棱角，水蛇般柔软，好像马上就要被风吹倒似的，并且小得可怜，紧贴在底线上，如果不注意看，还以为只是粘了什么脏东西。她稚嫩的字体跟她早熟的外表毫不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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