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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作为刘渊的直系子孙，刘进先为慕容庄所制，而今迫于形势，又不得不归顺秦国‐‐压在他肩头的，是整个部族的生存大计；痛在他心底的，是整个民族的沉沦！

蒙佐又合上眼，匈奴如此，整个汉族又何尝不是！他清楚的记得养父的教诲‐‐在这个世道，没有汉人或胡人，只有死去的与活着的，能活着的，都是强者。蒙佐对自认为正统的晋国没有好感，对残暴荒淫的燕国更没有好感‐‐所以他选择了秦国，这个由汉化了的胡族建立的，正在茁壮成长的国家‐‐对于熟读史书的他来说，有一种潜意识，只有以关中为根基立国的国家，才能真正的强大，扫平六合、一统天下！

&ldo;嗒嗒嗒！&rdo;两人的思绪被一串急促的马蹄声打断，蜿蜒崎岖的山路上，一支十余骑的灰色马队正急驰而上。&ldo;是拓拔氏的骑手。&rdo;刘进从装束上认出了他们。蒙佐打量着他们骑马的姿势，道：&ldo;与燕人不大一样哩！&rdo;

&ldo;燕人善冲刺，羌族善拔山，&rdo;刘进道，&ldo;拓拔氏的骑手却能在苦寒荒凉的大戈壁上生存，这也是代国能在重重困境中延续下去之所在。&rdo;

&ldo;你看，那是什么？&rdo;蒙佐指着不远处一座看似坟头的小山包道。两人上前几步，只见青石碑上用汉字写道：&ldo;代主穆帝猗卢之墓‐‐晋刘琨立&rdo;。

&ldo;拓拔猗卢！&rdo;两人暗呼，没想到误打误撞竟到了拓拔猗卢的墓前，更没想到堂堂代国之主竟会安葬在雁门山中‐‐拓拔猗卢联合慕容鲜卑，与晋国并州刺史刘琨结为兄弟，大战匈奴与石勒，一代雄主，威镇雁北‐‐这就不难解释那支拓拔氏马队为何会到来了。

&ldo;吁&rdo;马嘶起，蹄声止，靴蹬落地。

&ldo;二位也是来祭奠代主猗卢的？&rdo;一名壮汉走到蒙佐跟前，一看之下，奇道：&ldo;秦国将军！&rdo;

蒙佐道：&ldo;在下蒙佐。&rdo;

刘进道：&ldo;匈奴刘进。&rdo;

马队以一位灰发长者为首，那长者生得奇高，手足皆长，目光炯炯，腰挂一把长刀；在他身边的是一位中年美妇，正打量着二人，一旁站着三个少年，显然是她的孩子。

&ldo;秦国左将军蒙佐‐‐&rdo;长者身后走出一个年轻人，道，&ldo;我们在阴山便听说你的大名了。&rdo;蒙佐心下一凛，故意道：&ldo;我只在飞狐走了一趟，与阴山差好几百里啊！&rdo;

那年轻人一笑，并不答话。

长者道：&ldo;今天是先祖忌辰，蒙将军与匈奴兄弟一同磕几个头吧！&rdo;

刘进道：&ldo;前辈可是拓拔氏主人什翼犍？&rdo;

长者眼中一亮，道：&ldo;小子好眼力，我便是什翼犍！&rdo;拓拔什翼犍伸手往一扫，道：&ldo;他们是我的老婆、儿子、孙子！&rdo;

先前那壮汉名叫拓拔实，是什翼犍的长子，一旁的年轻女子是他妻子贺氏，抱着三岁的儿子拓拔圭‐‐贺氏便是匈奴五部中最大部落贺野干的长女。那年轻人是什翼犍的庶子拓拔寔君；中年美妇便是慕容垂的妹妹慕容夫人，三个少年依次是拓拔野、拓拔林、拓拔显。

刘进&ldo;扑通&rdo;一声跪倒在石碑前，道：&ldo;拓拔匈奴本是一家，猗卢是拓拔氏的大英雄，也是我匈奴的大英雄‐‐英灵在上，受刘进一拜！&rdo;说完，双手扶地，重重一叩，额角生血。

第一章雁门山祭（下）

&ldo;先灵在上‐‐&rdo;什翼犍跪倒，众皆跪倒。

贺氏放下了胖胖的拓拔圭，想要按倒他，谁知拓拔圭却&ldo;噔噔噔&rdo;溜到了墓碑前，看了看跪成一片的大人们，手脚并用爬上坟头，一屁股坐杂坟尖上，摘了一枝山花，旁若无人的&ldo;呓呀呀&rdo;唱起歌来。

蒙佐与刘进面面相觑。拓拔实瞪了妻子一眼，正要起身，什翼犍却按住了他，道：&ldo;让他去，这小子有出息！&rdo;拓拔寔君仿佛听出了什么，指节&ldo;咯&rdo;一声响，被跪在他身边的拓拔野听见。慕容夫人冲儿子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出声。

&ldo;先灵在上‐‐&rdo;什翼犍冲孙子叩首，&ldo;我什翼犍戎马半生，代国之土未多半寸，四面交困，愧对先灵也！&rdo;什翼犍再叩首，道：&ldo;拓拔圭不习走路、三岁骑马，乃天生拓拔氏奇才；今又端坐于先灵坟上，气度凛然，他日必能中兴我代国神威！&rdo;什翼犍三叩首，拓拔圭&ldo;扑通&rdo;一声从坟头跌落，四脚朝天，却不哭喊，挣扎着爬起来，狠狠的踹了坟包一脚。

众人强忍着笑，听什翼犍说完。

拜祭完拓拔猗卢，贺氏抱回拓拔圭，什翼犍对蒙佐道：&ldo;将军来此，是要取平城？&rdo;蒙佐心想，若能与拓拔氏联手，拿下平城自然不是难事；平城是代国的旧都，秦燕开战，什翼犍想趁火打劫一举收复也不是没有可能。

&ldo;君上以为呢？&rdo;蒙佐反问道。他没有称什翼犍&ldo;主上&rdo;，而是低了一级的&ldo;君上&rdo;，表明代国只不过是边陲小国，借此暗示他不要插手秦国的事。拓拔寔君与慕容夫人听到&ldo;君上&rdo;二字，似有所悟，再一次打量着蒙佐。

什翼犍浑然不觉，道：&ldo;秦代两国素无间隙，与燕国皆有大仇，秦伐燕，代国当出兵襄助。我帮秦军打通燕山，得胜之后，只要平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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