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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第1页）

丁零打量着蒙佐一行，这支两百人的骑兵队绝对是一等一的百战劲旅，真若动起手来，本方讨不到便宜，心念一转，旋即恍然，笑道：&ldo;原来是威震塞北的蒙佐将军，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位小兄弟便是洛川郡主吧！&rdo;窦冲盯着这个黑乎乎的布衣男子，可身后那两百名神情肃然、装备精良的骑兵告诉他，此人就是秦国冉冉崛起的年轻大将蒙佐！

&ldo;哈哈！丁兄好眼力！&rdo;蒙佐爽然道，&ldo;迁徙一事，蒙佐不敢妄言朝政；渑池地处洛阳潼关之间，两地都屯有重兵，一旦生起事端，丁兄以为划算么？丁兄胆色过人，但丁兄舍得为一己血勇而连类数万无辜么？&rdo;丁零沉默了，翟斌大喝：&ldo;义父，休听他胡言，秦人只会欺凌我们，安不得好心！&rdo;

&ldo;闭嘴！&rdo;丁零喝住了他，洛阳潼关的秦军赶来至少半日，他担心的是蒙佐和他那支二百人的骑兵！从河东一路打到辽东，强悍的燕国骑兵在蒙佐面前尽数败绩，自己这支杂胡骑兵，能是他的对手么？在秦国腹地贸然开战，合适么？经历过风风雨雨起起落落的丁零少了几分血性，多了几分沉稳，他是数万族人的大统领，不能不投鼠忌器！

蒙佐微笑着，从百济归来后，他喜欢上了观察别人的神色，这种超然的感觉让他十分惬意，像是一个猎人在等待自己的猎物选择顽抗，还是顺从。窦冲与翟斌对峙着，气氛凝固到极点。

&ldo;哈哈哈！&rdo;丁零突然长笑，&ldo;大人与郡主远道而来，丁零当一尽地主之宜！翟斌，收起兵器，去吩咐女人们设宴摆酒！快去！&rdo;

&ldo;这‐‐&rdo;翟斌叹了口气，瞪了窦冲一眼，收起双鞭，打马返还。窦冲也收了长枪，傲然而立。蒙佐抱拳道：&ldo;大统领深明大义，免去一场干戈，好气量！只不过大统领的族人初到安营，生计未定，我等贸然打扰，只怕不妥。&rdo;

&ldo;大人是看不起我丁零了！&rdo;丁零红脸一沉，道，&ldo;我等杂胡行居简陋，却不会怠慢客人，好酒好肉，一应俱全！大人戎马出身不怕颠簸，郡主却是金贵之躯啊！&rdo;蒙佐回头瞧了苻青芷一眼，这位俊秀的大秦郡主只是耸耸肩，摆出一副听你安排的神情。

宇文霆低声道：&ldo;蒙兄，提防有诈，不可大意。&rdo;蒙佐微微点头，唤来满樊，让亲卫队收起兵器，朗声道：&ldo;盛情难却，请大统领引路！&rdo;

第七章斯人不在（下）

&ldo;儿郎们，开路，恭迎郡主！&rdo;杂胡骑兵轰然应诺，化作两队，掉头前行。蒙佐打马来到窦冲身边，问道：&ldo;丁零翟斌杂胡强豪，一路安然迁至渑池，窦将军功不可没。&rdo;

窦冲肃然道：&ldo;窦冲一时冲动，险些酿成大祸，多亏大人及时化解。&rdo;

&ldo;举手之劳，窦将军公忠职守，武技非凡，前途不可限量。&rdo;蒙佐对这位不苟言笑的鲜卑千骑长极有好感，窦冲、王颌、满樊，这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将领，才是大秦盛世长远的保证！

渑池，春秋古城，战国注明的完璧归赵即发生于此。魏晋数十年战乱，渑池已是残破不堪。一行人在城外安顿下来，丁零派人专门辟出一片营地给他们。满樊把亲卫队分成两队：一队交给寸英，护卫营地；一队亲自带领，驻扎在杂胡营地外以备不测。

晚宴过后，蒙佐悄悄找到铁面，瞧了瞧四下无人，才道：&ldo;马队在渑池休整一天，我得往崤山走一趟，天亮回来，记着了！&rdo;说完，不等铁面说话，翻身上马而去。

&ldo;崤山，我来了！&rdo;蒙佐的呼喊回荡在连绵崤山。夜色沉沉，蒙佐打马飞驰，蹄声响彻在洛水河谷。一年半了，崤山的一草一木，他都不曾忘却，那清澈的山涧，那精巧的茅屋，憨厚的大熊一家，还有兰陵住的小村子……

一年半了，你们都还在吗？文鹭，你是否仍在等我？

月洒清江，山风呼啸，疾走一个时辰，蒙佐终于来到了文鹭居住的那条小河谷。朦胧的光亮下，孤单的茅屋依稀可见。心，怦怦直跳；耳根，火辣辣的烧疼‐‐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心头却愈是忐忑。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最深爱的仍是她。

文鹭啊，我来了，你是否正在安睡；风中飘来淡淡的草药香，那是你的气息！

&ldo;扑通！&rdo;他几乎是跌落马下，一个踉跄站住身子，将大黑马系在树上，掸了掸衣裳，深吸口气，清了清嗓子，舒展了下肩膀，这才大步走到屋外。

屋子里没有半点响动，门是锁着的，不祥之感袭上蒙佐心头。

抽出匕首，插进门缝，轻轻往上一挑，门闩应声而起，门开，一股陈年霉气扑面而来。

蒙佐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屋子里死一般沉寂，蒙佐在桌上摸到油灯，取出火石点上。昏黄的烛火下，一切都没有变，还是当时的摆设。蒙佐走进厨房，干瘪的玉米串挂在墙头，指尖触碰在灶头的锅盖上，粘起厚厚的灰尘；卧房，空空如也，被褥冰冷‐‐她走了，她没有等自己回来，走了。

&ldo;文鹭！&rdo;他呼嚎着冲出屋外，&ldo;扑通&rdo;跪倒在地，鼻子酸酸的。他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脆弱，爱之深切！

&ldo;你为何不等我，你去了哪里，你可知道这五百多个日日夜夜我片刻都不曾把你忘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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