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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第1页）

蒙佐倒也坦然，道：&ldo;还请先生赐教。&rdo;

白衣文士手腕一抖，折扇应声而合，露出神往之色：&ldo;褒斜栈道始于周代，褒谷尽头有个名叫褒河的小镇，乃是当年西周褒国故地。褒国君主把爱女褒姒献给周幽王，褒姒十年不笑，一笑而倾城、再笑倾国，烽火戏诸侯，西周亡了……秦惠文王时，上将军司马错远征巴蜀，在这条小路的基础上开始修建栈道，这才将巴蜀中原纳为一体；东汉永平年间，汉明帝下诏在褒谷最险处开山凿洞，始通石门。&rdo;

蒙佐被他说的起了兴致，伸脚在平整的石路上点了点，问道：&ldo;可是这石洞内壁甚是光滑，丝毫不见斧凿痕迹，当时又是如何做到的？&rdo;

&ldo;此问也曾困扰我很久，请教了许多工匠，又亲自来此走一趟，方才信了这水激火燎之法。&rdo;白衣文士抖开折扇，道，&ldo;古人的方法是用含油脂的松柏作原料，堆积在山崖前，煅烧石壁几个时辰，再向被火烤的滚烫火热的崖面泼水泼醋；崖面骤然冷却，自然酥裂，然后用铁铲、钢锥将豁开的岩层剥离，一点点将山洞挖深。足足用了六年，才修成这条五丈余的石门隧道。&rdo;

蒙佐邓陇再次回望这条黑漆漆、阴森森、透着刺骨的寒气，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工隧道，不禁对古人聪明的开山技能和顽强的精神感慨不已。

白衣文士还未尽兴，又道：&ldo;褒斜栈道自东汉以来，因战乱割据时有开合。每一次重开，都会有文人名士来此借物咏志在石壁上刻下诗赋文章。&rdo;马背上出道的蒙佐二人不会注意到这些，顺着白衣文士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石壁上发现了不少诗文篆刻。

白衣文士顾自陶醉一番后，道：&ldo;前方不远处还有一处胜景，二位可随我一观。&rdo;说罢，转过身摇起折扇居前带路，白衣飘飘，胜似闲庭信步。蒙佐二人跟在他身后，一边赶路，一边欣赏这山中奇景。

与文人结伴通行感觉很是不同，原本枯燥乏味的旅程在对方妙语连珠的指点下变得有滋有味，人在景中，景在人心，两人心情大好，只觉得身上三十斤的行囊轻了不少，脚步也在讲解声中不知不觉轻快起来。

&ldo;到了！&rdo;白衣文士收住步子，折扇&ldo;啪！&rdo;一下合上，指着不远处骤然收拢的峡谷中央那激流间若隐若现的一块青色巨石道，&ldo;这块石头，便是褒谷出口的标志！&rdo;

&ldo;轰轰……&rdo;两人在轰鸣的水声中放眼望去，惊涛巨浪间，两个大字清晰可见。

&ldo;石上有字！&rdo;邓陇的喊声在水声中断断续续，&ldo;‐‐兖‐‐雪！&rdo;

&ldo;飞雪滚滚，势如天上银河，此乃曹操手迹也！&rdo;白衣文士大声道，&ldo;当年曹操与刘备争夺汉中，被蜀将黄忠斩夏侯渊于定军山，曹军退守褒谷口；曹操折损大将，心中烦闷，便来此解闷；当他看到褒谷中水浪激石，如白雪翻滚，一时兴起，便慨然写下&lso;衮雪&rso;两个大字，刻于水中大石之上！&rdo;

&ldo;飞雪滚滚，为何少了三点水啊？&rdo;邓陇发现了其中蹊跷，不解问道。

白衣文士再指那滚滚巨浪。

蒙佐像是想到了什么，回道：&ldo;江中之水甚多，何必画蛇添足！&rdo;

白衣文士抚掌大笑：&ldo;当年曹公亦是此说‐‐江中之水甚多，何必画蛇添足！故去&lso;滚&rso;之水，独留半边&lso;兖&rso;字，可谓妙解！曹公手迹，存于世间者，唯此二字！&rdo;

三人沿着栈道由北向南把&ldo;兖雪&rdo;巨石看了个遍，蒙佐二人本以为他会就此带他们出谷，谁知那白衣文士却突然转过身，&ldo;哗啦&rdo;弹开折扇，堵在栈道中央，笑盈盈的望着他们，悠然道：&ldo;二位，褒谷出口就在前方，栈道将尽；咱们不如就在此较量一番，也和了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之说，如何？&rdo;说完，将折扇一合，插回腰间。

蒙佐邓陇对视一眼，均寻思：此处动手，双方均无退路，只能背水一战，从对手的气度装扮看，显然是个用剑好手；两人又想到，他之所以观景之名来此，是要给自己寻找一个最有利的对决环境。

两人都是久历阵仗的悍将，当即让情绪平静下来，蒙佐在前邓陇在后排成联手阵势。面对敌人，蒙佐反倒放松了，问道：&ldo;一路赏景，还未请教先生名号。&rdo;

白衣文士踏前一步，仍是那副潇洒飘逸的模样：&ldo;在下江东张凝风，赏玩到此，不想遇上二位；身为晋人，总不能让秦国的将军入我国如无人之境吧……&rdo;

&ldo;你又如何肯定我们就是秦国的将军呢？&rdo;邓陇反问一句。

张凝风微微一笑：&ldo;药农是不会在这个时节横穿栈道的，你们脚上的厚牛皮靴子，是秦军将校特有的装备；方才行走时我使了点轻功，若是寻常商人，根本跟不上我的脚步；两国刚刚有过冲突，而褒斜道又是从关中下汉川最近的道路，除了秦国的将军，还有谁会有如此兴致把秦岭五百里栈道完完整整的走一遍？&rdo;

邓陇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看似轻佻可恶的白衣男人，蒙佐却道：&ldo;张兄说的没错，在下正是大秦左将军蒙佐，这位是我的亲卫统领。&rdo;他没有说出邓陇的身份，晋人或许不会留意自己这个草莽出身的将军，却不会不知道邓羌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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