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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走到他身边,正要开口,佐助却忽然转过身,向院内走去。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许诺只来得及看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难辨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委屈,甚至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倔强的倔强。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压抑的东西。
许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的阴影里,眉头微微皱起。
院门在他面前虚掩着,门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头。许诺伸手推开门,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亮着灯,昏黄的光芒从纸窗的缝隙中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厨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饭菜的香气。白已经睡了,鸣人的房间也早就熄了灯。只有客厅里还亮着,隐约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跪坐在矮几旁,似乎在等着什么。
许诺换了鞋,走进客厅。
羽人正跪坐在矮几旁,面前摆着几碟已经凉了的小菜和两副碗筷。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居家和服,黑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那张温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回来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妻子等待晚归丈夫时特有的柔软。她伸手将那些凉了的小菜往许诺面前推了推,又给他倒了一杯茶:“饿不饿?我去把菜热一下。”
许诺在她对面坐下,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那是佐助的房间,灯已经灭了,一片漆黑。
“佐助今天怎么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却比平时多了一丝认真。
羽人倒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垂下眼帘,看着茶壶嘴流出的淡绿色液体在杯中打着旋,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他今天……没怎么说话。”
她将茶杯推到许诺面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张温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的神色:“早饭只吃了两口就说饱了。中午鸣人君叫他出去训练,他也没去。就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晚饭的时候,我做了他最喜欢的三色丸子,他也只吃了一颗。然后就出去了,说是……想透透气。”
许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在舌尖上缓缓化开。
“他在门口站了多久?”他问道。
羽人想了想,轻声回答:“大概……一个时辰。我问他是不是在等你,他没有回答。后来听到你的脚步声,他就进来了。”
许诺放下茶杯,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对羽人说道:“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羽人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她看着许诺,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欲言又止的光芒。最终,她只是轻声说了句。
“你也早点休息”
便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坐在原地的许诺,却也是皱眉深思了起来。
对于佐助,许诺一直是一种放养的状态。当然,并不是许诺不想要和佐助建立深层次的羁绊,主要是对于佐助来说,关心容易损伤他本身就有些脆弱的心灵。
灭族之夜,让佐助十分的渴望力量。
但如果许诺想要和对方建立羁绊,那么他最渴求的,就是获得力量的方式。
许诺并不想教导,一点是因为他的术都带有个人的特色,如铁木合,木蒺藜之类的。
教导这方面,他当然可以去帮助,但对于佐助提前的成长,并不能算是好事情。
佐助太过心急,没有经历鼬的教导,眼下的心结是解不开的。而如果解不开心结,就灌输强大的力量于他,后续的事情,不用多说。
要知道,火影里弑师的能力可是超强的。
许诺目前也就名义上的三小只,还有白这个弟子。
随后,许诺起身,准备和佐助聊聊。毕竟,一直放养,确实容易出问题。这也怪不了许诺,他又没有养孩子的经验。
“咚咚咚。”
站在佐助的房门前,许诺轻轻的敲了敲门。
“请进。”
佐助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是刚刚哭过。
走入房内,许诺便看到了佐助坐的笔直房内的绝大多数东西,都很简洁。木桩,忍术卷轴,还有一张画着一个男人简笔画的脸,上面还插着几柄苦无。
“佐助,你刚才是在等我吗?”
许诺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询问。对于许诺的直接询问,佐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是开口回应。
“没有,只是心里有点闷,出去散散步。”
佐助的回答有些生硬,那双黑色的眼眸垂着,不肯与许诺对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一般。
许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佐助,看着那张因为压抑而有些僵硬的小脸,看着那双藏着太多情绪却不肯泄露分毫的眼睛。
良久。
“佐助。”他开口,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却比平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你太急了。有时候,脸上是藏不住事情的。”
佐助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与许诺对上。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但他很快就别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
“我没有。”他的声音更哑了,哑得几乎听不清。
许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迈步走进房间,在佐助对面的榻榻米上坐下。没有盘腿,没有翘二郎腿,只是那样随意地坐着,双手搭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银线。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夜鸟啼鸣。
佐助低着头,不说话。许诺也不催他,只是那样坐着,等着。
过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棂这头移到了那头,佐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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