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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万年遗阵（第1页）
回到南大陆之后，李太白的心思，便一直悬在那片海上。
海底那座万年大阵，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此后数年，他每隔数月便入海一次，去探那座大阵。
起初只是远远观望，后来渐渐靠近，再到后来，他索性盘膝坐在阵纹边缘，一坐便是数日，以神识细细推演每一道纹路。
他推演阵道，本不是为了布阵，而是为了看酒。酿酒要看水脉、火候与天时；阵法与酿酒，说到底都是要与天地气机打交道。
他这一手以酒入阵、以阵观天地的本事，是这几百年慢慢磨出来的。
如今，正好用在这座大阵上。
他每回入海，墨无涯都要跟到半路，替他守着上头。有一回，墨无涯忍不住问：“前辈，您隔三差五就往海底钻，到底在寻什么？”
李太白望着幽深的海渊，只答了一句：“在寻一段被海水泡了万年的旧账。”
墨无涯似懂非懂，却也没有再追问。他守了这片海几十年，深知有些事，不是他这条鱼妖该问的。
第一年，他看明白了大阵的轮廓。
这座大阵呈圆形，绵延百里，纹路繁复，如一张巨网罩在海底。阵纹分三层：外层锁水脉，中层镇气机，内层封禁物。三层环环相扣，万年运转不歇，竟没有一丝枯竭的迹象。
第二年，他摸清了阵纹的脾气。他还试着以灵果酿酒的法子，用阵中渗出的灵泉酿过一小坛酒，那酒入口清冽，却带着一缕说不上来的涩意，像是这海水底下，藏着什么心事。
他把那坛酒封好，埋在了海底一处隐蔽的岩缝里。说不清为什么，他只是觉得，这酒的涩味，与这座大阵的气息，隐隐有些相像。
阵纹看着死板，实则灵动。每逢月圆之夜，阵纹便会亮起一层青光，那是大阵在吸纳月华补充消耗。每逢海潮大涨，阵纹又会悄然收紧，仿佛在提防着什么。
他试着以剑意轻触阵纹，阵纹不怒不拒，反而顺着他的剑意轻轻游动了一下，像一条识得故人的鱼。
第三年，他终于看明白了这座大阵的真意。
这座大阵，根本不是伤人的禁制。
它是一口棺材。
大阵封着的，是一片破碎的战场。阵纹运转万年，只为将那片战场，连同战场上的残骸与气息，牢牢锁在海底，不许外泄，也不许人靠近。
李太白立在阵前，望着阵心深处那两团纠缠不清的光影，久久不语。
那两团光影，一团青白，剑气凛然；一团墨黑，妖气冲天。两股气息隔着万年岁月，仍在无声对峙，谁也不肯退让分毫，仿佛万年前那场大战，直到今日，仍未分出胜负。
回山歇息时，李清霜见他整日出神，便问：“爹，那海底到底有什么，值得您一趟一趟地跑？”
李太白想了想：“一片旧战场，两位老前辈，还有一口不知该不该开的棺材。”
李清霜听得一愣：“棺材？”
李太白笑道：“打个比方。那座大阵像口棺材，把万年前的事封得严严实实。爹这几年，一直在琢磨，要不要开棺验一验。”
李清霜听不太懂，只觉得爹说这话时，眼底有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他认得那缕剑气。
那剑气清越悠长，与他所修的剑道隐隐同源。他曾在青云剑经中感受过相似的气息，温润中藏着锋芒，正而不邪。
他也认得那缕妖气。
那妖气暴烈凶戾，带着一股蛮荒的腥甜。他虽说不清来历，却能感觉到，那妖气的主人，生前必是纵横一方的妖族大能。
一剑，一妖，对峙万年。
李太白望着那两团光影，心中渐渐拼凑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万年前，两位大能在这片海域决战。一位持剑，一位御妖，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最终，两人同归于尽，双双陨落，只留下这片战场，被封在这座大阵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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