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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像个孩子,把这几年的委屈、不甘、迷茫,都哭了出来。
剑庐外,李太白远远站着,听着那压抑的哭声,握了握拳,终究没有上前。
他知道,这一关,只能她自己走。他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让她知道,身后永远有人。
哭够了,她拍开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那酒入口温润,带着父亲独有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把心里的郁结,也冲淡了几分。
她抹了把眼泪,抱着酒坛回了剑庐。
第六日清晨,剑庐门口,又多了两坛酒。
第七日,李清霜出关了。
她没有去找父亲,而是提剑上了山巅。
那一夜,葫芦山巅的剑光,亮了一整夜。山下的弟子们,都以为老祖又在练剑,没人敢上山打扰。
只有李清月知道,那剑光,是妹妹的。她站在院中,望着山巅那道忽明忽暗的剑影,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李清霜在山巅舞剑,从月上柳梢舞到东方既白。她没有用任何灵力,只是凭着一腔心气,将这些年练过的剑法,一招一式,从头舞到尾。
舞到酣处,她忽然想起父亲那句没头没脑的话。那句话,她从前一直没往心里去,此刻却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响,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她心头。
她的剑,为谁而活?
“你的剑,为谁而活?”
她舞着舞着,忽然放声大哭,又放声大笑。
她终于明白了。
她这四次的失败,都败在同一个地方。她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追上父亲的影子,太想让所有人都说一句“李家的姑娘了不起”。
可剑,从来不是用来证明什么的。
剑是用来守的。守自己想守的人,守自己想守的道,守自己心里那一点不肯熄灭的火。
她一直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却忘了,她只要做她自己。她不必活成父亲的影子,不必活成别人口中的天才,她只需要活成李清霜,那个爱笑爱闹、剑里带着酒香的李家姑娘。
她的剑,不必为了追谁的影子而活,只需为自己的心而活。她想起小时候,爹手把手教她握剑,说剑要先学会拿稳,再学会拿活;想起第一次舞出剑花时,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欢喜。
原来爹教她的,从来不只是剑。
想通的那一刻,她手中的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剑鸣悠长,仿佛一柄沉睡多年的剑,终于醒了过来。
山巅之下,李太白立在院中,听着那声剑鸣,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他知道,女儿这道坎,迈过去了。
天亮时,李清霜收剑下山。她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带着笑。她走到父亲面前,深深一拜:“爹,多谢您的酒。”
李太白望着她,温声道:“想明白了?”
李清霜点头:“想明白了。”
李太白也不多问,只道:“想明白了就好。去歇歇,明日,爹给你酿一坛新酒。”
李清霜重重点头,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脚步比从前轻快了许多。
自那以后,她的剑,仿佛有了自己的魂。她不再急着冲击化神,而是静下心来,把这一夜的顿悟,一点一点磨进剑里。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下一次渡劫,她一定能成,一定能跨过那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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