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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丹尘心火（第1页）
剑老人走后不久，又一位故人，走到了灯尽油枯的境地。
丹尘子。
这位天玄界丹道第一人，为了炼制净魔丹，耗尽了自己的丹元。
那些年，界壁血战的伤者，全靠净魔丹吊着性命。丹尘子日夜不停地炼丹，一炉接一炉，把毕生的丹元，都烧进了那小小的丹炉里。
等到天魔退去，战事平息，他才发现，自己那一身修为，已经跌得所剩无几。
李太白去看他时，丹尘子正坐在丹房的摇椅上，眯着眼晒太阳。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他怀里抱着一只旧茶壶，身旁的小几上，摆着几枚新炼的丹药，还冒着丝丝热气。
李太白立在门口，望着这一幕，鼻头忽然有些发酸。他瘦了许多，脸上布满了皱纹，从前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如今已垂垂老矣。
李太白心头一酸，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走进丹房。
他其实早就试过为丹尘子续命。这些年，他遍寻两界仙药，万年灵芝、九转还魂草、天外陨晶，能寻的都寻了，能用的都用上了。
可丹尘子的丹元，是实实在在地烧尽了。那不是伤病，是油尽灯枯。纵是仙丹，也难挽一个燃尽了的人。
丹尘子却比谁都看得开。他倒是比谁都看得开，笑着对李太白道：“太白道友，莫要再为老夫寻药了。老夫自己的火候，自己清楚。这一炉丹，该出丹了。”
丹尘子听见脚步声，睁开眼，见是他，笑了：“太白道友，你来了。快坐，老夫刚沏了一壶好茶。”
李太白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低声道：“丹尘子道友，你何必如此。”
丹尘子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摆了摆手，笑道：“值了。老夫炼了一辈子丹，救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那些，都比不上这几年炼的净魔丹。那几炉丹，救的是天玄界的命。”
李太白道：“可你的修为，跌得也太狠了。”
丹尘子打断他：“修为算什么？老夫这辈子，炼丹炼到兴起，连命都能搭进去。区区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目光悠远：“丹道如剑道，燃尽方是真活。老夫这一生，丹火燃了数千年，到如今，也算燃到极致了。”
李太白听着，心头百味杂陈。
他仍不死心，低声道：“道友，李某这些年，攒了不少天材地宝。若道友肯用，说不定还能撑些年月。”
丹尘子摇头打断他：“太白道友，你的心意，老夫心领了。可老夫的路，走到头了。与其拿那些天材地宝续那几年残命，不如让它们留给更有用的人。”
李太白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他明白，丹尘子不是不想活，而是活够了，活透了。
丹尘子却仿佛看开了，笑着岔开话题：“对了，太白道友，老夫这些日子，收了个关门弟子。”
他朝门外唤了一声：“小石头，进来。”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怯生生地走进丹房。
李太白打量着那少年，又看了看丹尘子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期许，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笑着问：“道友这是，给自己寻了传人？”
丹尘子嘿嘿一笑，像个献宝的孩子：“可不是。老夫这双眼睛，看了一辈子丹火，也看了一辈子人。这孩子，错不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身上却干干净净，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股机灵劲。
丹尘子指着那少年，笑道：“他叫石头，是南荒一个孤儿。老夫瞧他痴迷丹道，便收了他做关门弟子。你别看他年纪小，对丹道的悟性，比老夫年轻时还强。”
那少年石头，红着脸，朝李太白行了个大礼：“石头，见过李前辈。”
李太白望着那少年，又望着丹尘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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