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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玄羽释然（第2页）
玄羽蛇化作一道黑风，消失在夜色中。可那夜的风，却仿佛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李太白立于山巅，望着那远去的黑风，忽然笑了。
玄羽蛇那夜走后，并未真的离去。它在葫芦山又住了三日，日日与李太白对弈、论道、饮酒。偶尔也会独自去南大陆海渊转转，看那片它守了多年的海。
第四日清晨，它立于海渊上空，望着脚下那片碧蓝的海水，忽然低声道：“这片海，本座守了几百年，也算守出了感情。日后，便继续守着吧。”
它说完，化作一道黑光，沉入海渊深处，在那片古老的海沟中，为自己寻了一处巢穴。
从那一日起，南大陆海渊，便有了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消息传开，两界修士啧啧称奇。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处心积虑要炼化本源的玄羽蛇，如今竟成了南大陆海渊的守护者。
有那老修士感叹道：“人心会变，妖心也会变。这世道，当真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墨无涯得知此事，倒是对玄羽蛇客气了许多。他隔三差五便去海渊深处，与玄羽蛇说几句话，说说海里的鱼虾，说说两岸的见闻。
两条老妖，一个守海渊，一个守海面，倒也相安无事，成了南大陆上两道奇特的风景。
旧敌，终成守护者。
这世间的恩怨，原来真的可以，在一坛酒里，化解于无形。
李清月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轻声道：“老祖，蛇前辈它，是真的放下了？”
李太白望着那片海，缓缓道：“放没放下，只有它自己知道。不过，它肯留下，肯守着这片海，便已经是放下了大半。”
李清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望着父亲，忽然问：“老祖，那您呢？您要走了，可放下了什么？”
李太白沉默片刻，笑道：“爹没什么放不下的。该放下的，早放下了。该带走的，爹都揣在怀里了。”
他说着，拍了拍胸口。那里揣着的，是八百年的记忆，与这片天地的模样。
临行前一夜，玄羽蛇又来找李太白喝了一次酒。
这一次，它没有讲过去的执念，而是讲起将来。它问李太白：“你到了灵界，头一件事，打算做什么？”
李太白想了想，笑道：“先找一间酒肆，打一壶当地的酒，尝尝灵界的酒，与天玄界的有什么不同。”
玄羽蛇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你就不能有点正经志向？”
李太白道：“这便很正经了。酒是修行人的烟火气。尝遍灵界的酒，也算走遍灵界的路。”
玄羽蛇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若真能寻到玄冥泽，替本座带一句话给他们。就说，玄羽一脉没有忘本，纵在天玄界，也守着泽水的遗志。”
李太白郑重应下：“李某必定带到。”
那一夜，两个几百年的对头，第一次聊到了天明。
送走玄羽蛇后，李太白独自立于山巅，望着那片渐渐亮起的天际，心中一片澄明。
他想起当年初遇玄羽蛇时，那条阴鸷的老蛇，曾为了本源，与他明争暗斗了几百年。谁能想到，有朝一日，那条老蛇，竟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替这方天地守着那片海。
他忽然觉得，这世间的许多事，只要肯多等一等，总会朝着好的方向走。
就像他酿的那些酒，只要肯等，总会越陈越香。
他笑了笑，转身下山。山道上，晨露未干，又是一个崭新的清晨。
李太白听说墨无涯与玄羽蛇走动得勤了，不由失笑：“倒是没想到，那两条老妖，还能成了朋友。”
李清霜在一旁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连您跟蛇前辈都能坐在一张桌上喝酒了，天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李太白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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