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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怒气冲冲的向迁飞花连连发射眼神飞刀。迁飞花泰然受之。晚上睡觉时,四海就窝在车厢里睡,然后扔了床棉被给迁飞花,叫他去学马夫睡稻草堆。迁飞花无奈的抱着被子从车内爬出,在殿里寻了个避风的角落,用堆在墙边的稻草铺了后,就躺了下来。这庙门早已坏了半边,雪花时不时的被风从门破掉的地方吹进来。四海睁眼听着呼呼地风声和时不时的马的踏蹄声,却是突然睡不着了。掀开车帘,车夫和莫离两人一个缩在庙左边一个躺在右边,似乎都睡熟了。四海叹了口气,又重新躺下,看着车顶数羊,然后数着数着,不知不觉的也睡着了……半夜的时候,仿佛有一只冰冷得像是千年寒冰似地手抚上了额头,四海一下子被吓醒了。“啊!有鬼——”四海只来得及瞧清一个模糊地白影,再定睛看时,那东西就已经不见了。仿佛一切都只是自己地幻觉一般。额上还留着冰冷的触感,车帘却猛地被掀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四海吓得差点跳起来。“你没事吧?做噩梦了?”迁飞花翻身上车,审视着四海的脸色,道:“梦见什么了?”四海摇摇头,直觉得认为那并不是梦。她有点慌乱地道:“你那么厉害,那你瞧瞧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刚才我看到有鬼!”“鬼?”迁飞花笑了,道,“先不说我了,就你身上所留下的苍央的仙气,有哪个鬼魅不要命了敢靠近你?”四海怔了怔,又道:“那可能不是鬼,说不定是妖怪呢!刚才他一直在我身边盯着我,我一醒他就吓跑了。”“这方圆百里我早算过了,没有妖精。”迁飞花道,“要是妖精的话,他穿过我地结界进到这里我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就算他当真那么厉害,能做到破了我的结界而我却不知的地步的话,那他就算伸出一根小手指也能把我们给摁死了,又何必见你一醒就逃跑?”四海想想也是的。可是,额上那冰得刺骨的感觉还留着,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她自己的幻觉啊!四海摸着自己地额头,犹豫着还想说什么:“可……可是……”“别可是了,睡吧。”迁飞花说着龇牙一笑,道,“要不我留在这里陪你也可,免得你梦魇缠身。”四海当机立断,一脚将迁飞花踹下了车。迁飞花摔在地上,疼得大叫出声,然后四海立即又听到马车夫上前关切的询问他是否安好的声音和迁飞花没好气的冷哼声。庙里又安静的下来。四海心里直跳,她直觉的认为那个不知是鬼还是妖的东西还在,可是偏偏她瞪圆了眼睛直到天亮,那个只冰得人皮肤隐隐作痛的手再也没出现过。等到车外响起马夫喂马时絮絮的说话声和马匹不满地踏蹄子的声音的时候,连四海自己都开始怀昨天晚上那只手到底有没有出现过了。起身略收拾了一下散乱的发丝和衣服后,四海就跳下了车。庙外仍是一片大雪,似乎这雪从刚开始下就没打算过要停似的。四海伸了个懒腰,一晚上没睡,头有点昏昏沉沉的。迁飞花也已经醒了,正站在庙门口望着庙外飘飞的白絮发呆。四海上前站到了他地身侧,门外的冷风吹得她发晕的脑子清醒了不少。迁飞花见她过来,眉毛一挑,笑道:“昨晚我不在你身边坐守,可还做噩梦了么?”四海心想要是留你个淫贼在身边那才会真的做噩梦。但脸上却笑道:“没有啊,一觉到天明。”迁飞花看她的表情,冷哼了一声,道:“你嘴上没说,心里一定在骂我。”四海奇道:“我骂你什么?你怎么就知道我心里一定是在骂你,指不定是在夸你呢!”迁飞花似笑非笑,道:“哦?你夸我什么?”“夸就是夸,你管我夸你什么?”四海边说边瞥眼瞧见迁飞花张嘴又要说什么,立即抢先道,“我夸你侠肝义胆,不畏酷寒地送我去杭州。我夸你是人中龙凤万中无一,我还在想等我到了杭州一定要好好谢谢你才行。”迁飞花笑得很受用,轻拍四海的肩头道:“儒子可教!”照妖镜里的妖怪下来又是如此这般的三天车程后,杭州也终于到了。城门紧闭。杭州城外聚集了雪灾之下许多衣不蔽体的流民难民,他们在大雪天里全都聚集到了城墙外,相互拥挤着取暖。有的冻饿而死的难民则被抛到一边。尸体被冻在地里,然后被满天的飞花覆盖。四海在迁飞花的搀扶下下了车。早在他们一行未到杭州城外的时候,这帮难民就已经眼巴巴的瞅着了。此刻他们走近,难民们看清车上仅二男一女后,更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脸上露出蠢蠢欲动的表情来,一张张脸上满是极度渴望的疯狂和畏惧与害怕。四海见所有难民全都朝自己的方向看来,脸上还露出一种像是要吃人的表情,登时吓了一大跳,脚下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迁飞花环视了下周围,见有些难民已经试探着站了起来,不由的叹了口气:“看来是没有办法了。”然后转身吩咐车夫将车上所有食物都拿下来分了。车夫刚想要劝时,迁飞花伸手制止他道:“分了吧,不然怕是难以脱身。”车夫还待说什么,但转眼一看那些表情疯狂的难民后,立即有些畏惧的住了嘴,回身上车将车上所有的点心食物拿了出来。马夫提着满手的食物下了车,还待要说几句“公子善心,带了吃的给大家”,谁知难民们一看食物,立即像真正的饿狼一般,嘴里低吼着扑了上来。车夫被那阵势吓了一跳,忙不跌的将手上的东西往雪地里远远一扔,将难民们引开,这才心有余悸的退到了迁飞花的身边。四海心中也很害怕,也不由自主的向迁飞花靠拢。她小时候没遇着陌玉那会儿也是吃过苦的。穷的时候还去过酒楼里捞人家倒出地涮水,大桶的涮水被酒楼的厨子们抬出来,她就和几个小乞丐一起一涌而上,抢夺桶里的好东西。那时候她仗着自己灵活手快,偶尔能捞几块泡泛的馍片,就算运气不好,也能捞几个白菜帮子。滚圆地白菜帮子从涮水中一捞出来,就被她迫不及待塞进嘴里,害怕别的孩子过来抢夺。但即便在那个时候。四海也从未见过为了一点儿食物而如此疯狂地民众。马车夫将食物远远地抛开之后。几乎所有地难民全都一涌而上相互争抢。男地推倒女地。女地推倒小孩。小孩子又从地上爬起将试图靠近地老人推倒在地上。地上地雪被他们殴打争斗时弄得脏乱不堪。抢到食物地不管不顾地将东西塞到嘴里。胡乱嚼两下就想硬咽下去。没抢到食物地又开始从抢到东西地妇女和孩子手中夺东西。有地怕抢就将东西死命往嘴里塞。来抢地就用力掰开嘴巴从嘴里将东西掏出来。东西被抢光了。难民们又转过了头哄叫着向四海与迁飞花地方向冲来。四海吓了一跳。连声向迁飞花道:“怎么办?他们过来了!”迁飞花将她地手握了握。嘻嘻笑道:“怕什么?不是有我在呢么?”四海慌乱中也没发现迁飞花在借机吃豆腐。她见难民们疯狂地冲了过来。立即拉着迁飞花就要逃跑。难民们跑得很快,争先恐后的涌了过来,然后穿过四海与迁飞花,直向马车奔去。拉车地马受惊似的发出嘶鸣,难民们争先恐后地爬上车,里外翻了个干净,也没能找到什么吃的后,就开始抢夺四海在车上用于御寒地棉被和铺在车板上的毛毯,还有她换洗的衣物,全都被那帮难民们抢夺一空。有的难民还打起了马的主意,大概是想将马宰了吃肉。可他们刚一上前想扣住马头,那匹马就像是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似的,嘶叫着人立而起,然后两只两腿用力一踢。一个难民闷哼一声,就被踢飞了出去倒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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