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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鲁登道夫

战争与人‐‐

《战争史研究丛书》序

对战争事务稍有了解的人，都背得出克劳塞维茨《战争论》中的金句：&ldo;战争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延续。&rdo;倘若我们对照德文原著，就会发现这个说法并不确切。克劳塞维茨的本意是，战争是政治交往&ldo;混合以另一种手段&rdo;（iteischungandererittel）的继续。它至少包含两层意旨：其一，战争这种存在与政治紧密相连，甚至可以说是最大的政治；其二，战争还包含超然于政治之外的&ldo;另一种手段&rdo;，它神秘莫测，深入人性的最底层，难于诉诸言说。

无人能确定人类第一场战争发端于何时。它早于农耕文明，早于部落社会，甚至早于&ldo;战争&rdo;这个概念本身。因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何西方传统中第一部长篇叙事诗《伊利亚特》和第一部政治史《伯罗奔尼撒战争史》都是关于战争问题的，而中国春秋战国时的百家中也有&ldo;兵家&rdo;一门。不朽的希腊人修昔底德还着重指出，战争是一种如此巨大的运动‐‐一种力量和财富的顶峰在其中渐趋消耗殆尽的运动，它的对立面&ldo;和平&rdo;则是一种静止。

我们应当这样理解这种运动：当一场战争开始后，所有日常生活的规则、范畴、组织和秩序都会退场，由战争本身来充当至高无上的立法者。最惊人的勇气、最可贵的忠诚、最残忍的暴虐、最廉价的牺牲，都会在其中一一展现，并一次次地超越自身。当我们简单地把人视作理性的支配物、视作&ldo;文明&rdo;的代表者时，战争以最怪异的方式提醒道：还存在着差异如此之大的&ldo;另一种手段&rdo;，并且不受控制。也正是在这种不受控制的非常态中，我们重新获得对人之可能性的认识，并将其应用到作为&ldo;常态&rdo;的和平状态中。无怪乎托尔斯泰要以这样一组二元对立的概念作为他最伟大作品的标题‐‐《战争与和平》。

《被遗忘的较量》相关资料序（2）

与这种&ldo;可能&rdo;相对，我们也从战争中看到了人之&ldo;不可能&rdo;。精明的战略算计往往为突发的偶然状况所破坏，未来失败的阴影时时隐匿于当下胜利的荣耀中。&ldo;祸患积于忽微，智勇困于所溺&rdo;；而人们依旧不肯放弃驾驭它的努力。战争如同最宏大的希腊悲剧，在最激烈的碰撞中展现命运之无常，人之伟大与渺小。按照克劳塞维茨的说法，暴力-激情、不确定性-偶然性（&ldo;摩擦&rdo;）、政治目的-理性规划乃是三位一体的，它们共同构成战争之神的全貌。此时之人则有如亲见耶稣的罗马百夫长，于敬畏中油然叹出：&ldo;我亦是权下之人。&rdo;

战争是这样一种&ldo;可能&rdo;与&ldo;不可能&rdo;的混合体，以至于我们不可能脱离它来理解人类生活的整体。相反，只有对战争事务进行广泛的研读，才能获致关于人类生活的完整知识。孙子曰：&ldo;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rdo;

从第一期《战争史研究》面世到现在，已然七年矣。七年前，国内民间军事刊物的开创人陈朴先生为战研厘定了办刊主旨与题材特色，即以历史眼光与人文关怀为出发点，在关涉技术、战史、人物、战略等战争问题诸层次文章的撰述中，增进读者对军事和历史研究的兴趣，尤其要杜绝简单化、片面化的&ldo;唯军事论&rdo;、&ldo;唯武器论&rdo;思维。有赖于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及海量新资讯的流通，特别是海内外民间军事爱好者依托电子社区展开的广泛交流讨论，《战争史研究》在赢得一批忠实读者的同时，自身的办刊质量也不断地再上台阶，跻身于国内有影响力的军事历史类书刊之列。

虑及战争研究在西方史学界尤其是欧洲政治史研究领域的重要性，而我国在这方面的探索尚处于起步阶段，《战争史研究》也将相当一部分注意力放到世界范围内的战争与冲突历史上。针对中国读者兴趣浓厚的近代中日关系及日本海军发展史，战研推出了&ldo;明治以来的日本与日本海军&rdo;系列连载，详尽地叙述旧日本海军的装备、战略、其与国家政治的关系及兴衰演化的全过程，反响热烈。而由战研首创的&ldo;近世的小国与战争&rdo;专题文章，围绕近两个世纪以来冲突多发的敏感国家与地区（如南斯拉夫、伊朗、以色列等），从军事视角检视这些地区的历史变迁，纵论与之相关的内政、外交、经济、民族、宗教等诸种要素，在增进读者阅读趣味、开阔历史眼界的同时，也使人推古及今，获致&ldo;穷存亡之际，通兴衰之变&rdo;的功效。

《被遗忘的较量》相关资料序（3）

《战争史研究丛书》，精选《战争史研究》创刊七年来较有代表性的文章及专题，依内容的不同编为七卷：三种小国战争专题及《塞尔维亚的轮回》是战研&ldo;近世的小国与战争&rdo;系列文章的精选，从巴尔干、波斯湾讲到东北亚、南美洲，其中&ldo;近世的泰国与战争&rdo;、&ldo;近世的海地与战争&rdo;等章节为国内首次刊载。《欧洲最危险的男人们》是近世欧洲几位传奇军人的传记，国内读者耳熟但未必能详的&ldo;阿拉伯的劳伦斯&rdo;、法国海军上将达尔朗等均列入其中。《被遗忘的较量》属于&ldo;历史群像&rdo;系列，对纳粹黄金、原子弹发明、1944年华沙起义等军事史上极富传奇性但又疑窦重重的事件做了详尽的叙述和分析。《武神与将军》则是国内第一部专门的&ldo;二战&rdo;时期德国内部抵抗运动史。阅读过这一百余万字的选文后，相信读者会对历史上的战争有一番全新的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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