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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家乡人（第1页）

郎中令官邸，小院。

“小子，东西放下，赶紧走吧。”南宫彦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烦，挥手驱赶着高要。其他将领也眼神轻蔑，在他们看来，一个御膳堂的小太监，妄想用几盘菜就攀附上权倾朝野的郎中令？简直是天方夜谭。

高要却猛地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诸位将军明鉴！小人绝无虚言！这食盒里的菜肴，是小人倾尽心血所做，若论滋味，小人斗胆称一句‘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若有半句夸大，任凭将军们处置！”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恳求光芒，仿佛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嗬！好大的口气！”徐贵嗤笑出声，“一个阉竖厨子，也敢夸此海口？莫非以为我等戍卫宫禁，都是些没见识的乡巴佬？”

“就是，你这奴才，莫不是把本该进献陛下的御膳偷拿了出来，在此邀功请赏？”另一名将领按着剑柄，语气森然。

面对质疑和隐隐的杀气，高要身体伏得更低，声音却异常清晰：“小人敢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千刀万剐！将军们一尝便知真假！”

这番近乎赌咒的誓言，终于让一直沉默旁观的赵信提起了兴趣。

“此味只应天上有？”他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本将倒要看看，是何等珍馐，敢担此盛誉。”他示意南宫彦打开食盒。

南宫彦不敢怠慢，一手按剑，一手小心翼翼地掀开食盒盖子。刹那间，一股浓郁而奇异的香气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院落！那香气层次丰富，既有油脂的焦香丰腴，又有酱料的醇厚复合，还夹杂着一种前所未闻、能瞬间勾起强烈食欲的奇异辛香！

“嘶……”围拢的将领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喉头滚动。只见食盒内，几盘菜肴色泽鲜亮，造型精美，绝非宫中常见的鼎食大羹。

一盘红亮油润的肉丝与翠绿、黑亮的配菜交织；一盘金黄鸡丁与红艳干椒、雪白果仁相映成趣；还有一盘晶莹剔透、形如弯月的薄片裹着粉嫩的肉馅……每一样都透着陌生而诱人的气息。

“这……这都是何物？”

南宫彦的声音带着惊异，他自认见多识广，竟完全认不出这些菜式。

高要见时机已到，连忙膝行上前，指着菜肴一一介绍，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回将军，此乃‘鱼香肉丝’，虽无鱼，却以秘法调出鱼鲜之味；此为‘宫保鸡丁’，讲究鸡丁滑嫩，果仁酥脆，麻辣鲜香回甜；此是‘水晶虾饺’，皮薄如纸，馅料鲜美弹牙……”

他口齿伶俐，将每道菜的特色、选料甚至火候要点都娓娓道来，听得众将目瞪口呆，目光在菜肴与高要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不可思议。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此刻站在主位的郎中令赵信，脸上的表情已从好奇变成了极度的震惊！他死死盯着那盘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心脏如擂鼓般狂跳——这形制，这色泽，这扑鼻的、属于现代烹饪才有的复合香气……绝不可能出现在两千多年前的秦朝！

一个荒谬又令人战栗的念头在赵信脑中炸开！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用一种刻意放缓、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嗯，倒有几分新奇。本将对鸭子情有独钟，听闻有一道名菜唤作‘北京烤鸭’，外皮酥脆如琥珀，肉质肥而不腻，佐以薄饼、甜酱、葱丝卷食……不知你可会做？”

“北京烤鸭？”

高要下意识地重复，随即猛地抬头，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赵信。

将军您……您说‘北京’？烤鸭……片鸭手法讲究一百零八片，荷叶饼要薄如蝉翼，甜面酱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您……您怎么会知道‘北京’？！那是……”

“放肆！”南宫彦见高要竟敢直指赵信，且言语无状，厉声断喝，“腌臜阉奴，安敢对上将军不敬！拿下！”

周围将领瞬间拔剑出鞘，寒光凛冽，杀气腾腾地指向高要。

“住手！”赵信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动作。他目光如电，紧紧锁住高要那张因激动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吐出一个在现代人尽皆知、在此世却如同天外魔音的词组：“天王盖地虎？”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高要的天灵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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