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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十岁生辰（第1页）

&esp;&esp;十岁生辰

&esp;&esp;正月十九。

&esp;&esp;青崖村这一天格外安静。

&esp;&esp;昨夜下了一场雪，不大，薄薄一层，落在屋顶的海草上，落在院墙的青石上，落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天亮时雪停了，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把那些薄雪照得亮晶晶的，晃人眼睛。

&esp;&esp;苏念一早便醒了。

&esp;&esp;她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动静。灶房里传来“刺啦”一声响，是娘在煎东西。那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钻进鼻子里，香得她肚子咕咕叫。

&esp;&esp;她爬起来，披上棉袄，趿拉着鞋往灶房跑。

&esp;&esp;周氏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锅铲，回头看了她一眼：“醒了？”

&esp;&esp;苏念点头，凑过去看锅里——是两条小黄鱼，煎得两面金黄，滋滋冒着油。

&esp;&esp;“娘，今儿咋吃鱼？”

&esp;&esp;周氏笑了：“傻丫头，今儿你十岁生辰，不记得了？”

&esp;&esp;苏念愣了愣。

&esp;&esp;十岁生辰。

&esp;&esp;她还真忘了。

&esp;&esp;这些日子她总是恍恍惚惚的，有时候坐着坐着就发呆，有时候走着走着就停下来，望着一个地方看很久。周氏问她怎么了，她说不出。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却想不起来丢的是什么。

&esp;&esp;“去洗脸。”周氏道，“洗完了叫你爹起来吃饭。”

&esp;&esp;苏念应了一声，跑出去打水。

&esp;&esp;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一层薄雪。她打水的时候，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西边——西边天上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esp;&esp;可她还是多看了一眼。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

&esp;&esp;---

&esp;&esp;早饭的时候，苏大海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递到苏念面前。

&esp;&esp;“给。”

&esp;&esp;苏念低头一看，是一枚海螺。

&esp;&esp;那海螺不大，比鸡蛋略小些，壳是淡粉色的，上面有细细的纹路，一圈一圈旋进去。对着光看，能看见壳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esp;&esp;“爹，这是哪儿来的？”

&esp;&esp;苏大海挠挠头，憨笑道：“上月出海，在个荒岛上捡的。想着你过生辰，就留着了。”

&esp;&esp;苏念把海螺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那海螺凉凉的，滑滑的，握在手里很舒服。

&esp;&esp;“谢谢爹。”她笑了。

&esp;&esp;苏大海看着女儿笑，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忽然叹了口气。

&esp;&esp;“十岁了。”他道，“一晃眼，都十岁了。”

&esp;&esp;周氏在旁边抹了抹眼睛，没说话。

&esp;&esp;苏念望着爹娘，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酸酸的，涩涩的，想哭，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esp;&esp;她把海螺贴在耳边。

&esp;&esp;海螺里传来“嗡嗡”的声音，像风吹过空旷的山谷，又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

&esp;&esp;她听了很久。

&esp;&esp;直到周氏喊她吃饭，她才把海螺放下。

&esp;&esp;---

&esp;&esp;午饭是一碗长寿面。

&esp;&esp;周氏亲手擀的，面揉得劲道，切得细细的，下在开水里滚两滚就捞起来。碗底卧着一个荷包蛋，上面浇了一勺猪油渣炸的酱，再撒上一把葱花，香得能把人鼻子掀掉。

&esp;&esp;苏念埋头吃面，一根一根往嘴里吸。

&esp;&esp;周氏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esp;&esp;“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esp;&esp;苏念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截面，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esp;&esp;周氏望着女儿，望着这张渐渐长开的小脸，望着这双依旧明亮清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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