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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金灵归来（第1页）

&esp;&esp;金灵归来

&esp;&esp;苏念在无名岛上住到第七日时，金灵圣母回来了。

&esp;&esp;那日午后，苏念正坐在泉边发呆。她这几日养成了习惯，每日午后便来这泉边坐着，望着那面旧旗，望着旗上那三个字——“等待归来”。那个“来”字已经不在了，可旗面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痕迹，像是被拆掉后缝补过的印记。

&esp;&esp;她望着那痕迹，心里想着那些事。多宝跟她说了截教的现状，不足百人的核心弟子，散落洪荒各处的据点，十六年的东躲西藏。那些话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里，沉甸甸的。

&esp;&esp;正想着，海面上忽然起了一阵风。

&esp;&esp;那风来得突然，方才还风平浪静，一转眼便呼呼地刮起来，吹得那面旗猎猎作响。苏念抬起头，看见海面上的雾气正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雾里冲出来。

&esp;&esp;然后，她看见一道人影从雾中走出。

&esp;&esp;那人一身灰袍，面容清冷，眼神锐利得像刀。她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带着风，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她的头发被海风吹乱了，可她不在意，只是望着岛上的方向，望着那面旗，望着旗下的苏念。

&esp;&esp;苏念愣住了。

&esp;&esp;那人她没见过。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她见过。在梦里，在那些模模糊糊的画面里，有人用这双眼睛望着她，望着她练剑，望着她闯祸，望着她哭，望着她笑。

&esp;&esp;金灵圣母。

&esp;&esp;苏念站起来，想走过去。可腿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只能站在那里，望着那人越走越近，越来越近。

&esp;&esp;金灵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就那样站着，望着她，望着这张十六岁的脸，望着这双和从前一模一样的眼睛。望了很久很久。久到苏念心里开始发毛，想开口说点什么。

&esp;&esp;就在她张口的瞬间，金灵忽然笑了。

&esp;&esp;那笑容很轻，很淡。苏念认识这个笑容——在梦里见过，在那些模糊的画面里见过。每次她练会了一招新剑式，每次她背完了一卷经书，每次她做对了什么事，金灵师姐就会这样笑。不是那种开怀大笑，是那种淡淡的、从心底溢出来的笑。

&esp;&esp;“我就知道，”金灵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会回来。”

&esp;&esp;苏念的眼眶忽然热了。

&esp;&esp;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姐”。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她想不起来。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想不起来她们之间有过什么。可她知道，这个人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esp;&esp;金灵望着她，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望着她红红的眼眶——忽然伸出手，像许多年前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esp;&esp;苏念怔住了。

&esp;&esp;那只手很凉，指节分明，骨节突出。那不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是十六年来东奔西走、刀头舔血的手。可揉在她头发上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怕弄疼她。

&esp;&esp;“想不起来就不想。”金灵道，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人回来了就行。”

&esp;&esp;苏念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esp;&esp;她站在那里，被金灵揉着头发，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流泪。金灵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面前，手落在她头顶，一下一下，轻轻揉着。

&esp;&esp;海风吹过来，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那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是也在笑。

&esp;&esp;---

&esp;&esp;远处，多宝站在茅屋门口，望着这一幕。他的眼眶也红红的，可他没有过去，只是远远望着。望着金灵揉苏念的头，望着苏念流泪的模样，望着这等了十六年的一幕。

&esp;&esp;“你不过去？”青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esp;&esp;多宝摇摇头，轻声道：“让她们待一会儿。”

&esp;&esp;青鸟没有再说话。她站在多宝身边，也望着那边，望着那两个人，望着海风吹过她们的衣袍，望着那面旗在风里翻飞。良久，她轻声道：“金灵师姐这十六年，从没笑过。”

&esp;&esp;多宝没有说话。

&esp;&esp;青鸟又道：“上次她笑，还是明心出事之前。”

&esp;&esp;多宝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那边，望着金灵那只揉着苏念头发的手——那只手，握过剑，杀过人，在万仙阵中杀进杀出，在暗部的任务中九死一生。可此刻，它只是轻轻揉着一个小丫头的头发，像十六年前那样。

&esp;&esp;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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